案例内容
【案例背景】
戒毒人员闫某,男,现年51岁,离异,高中文化程度,家中有父母和两个哥哥。曾服兵役,后到郑州某公立医院工作,1989年开始吸毒,多次被强制隔离戒毒,被单位开除后,曾因盗窃判刑。2019年9月,因吸毒被公安机关决定强制隔离戒毒,同年12月送至我所执行。 闫某入所后沉默寡言,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自述:与别人交往没啥意思,还不如看看书写写字。入所心理测评SCL—90结果显示:强迫症状、人际关系敏感、偏执症状均为轻度。 2020年4月12日,大队警察接到闫某家人打来电话,告知闫某的父亲因病去世了。因新冠疫情影响,我所处于封闭隔离模式,暂停戒毒人员探访和探视,闫某无法回家奔丧。结合场所实际情况及其本人个人经历和心理特征,大队领导和分管警察认为闫某可能会出现无法独立调节情绪,心理失衡,产生偏激看法,甚至可能出现过激思想和行为,有自伤或伤及他人的可能。因此,心理咨询师及时介入进行情绪疏导、心理支持,帮助其恢复心理平衡、提高心理健康水平。
【案例基本情况】
制定方案 咨询师和包教警察通过交流意见认为,闫某一直以来表现为交际面窄,不善与人沟通,因为吸毒,两个哥哥和父母与其关系不够亲密,社会支持系统不够强大,结合心理测量结果,闫某可能会有面对压力时不能独自有效调整心态,直接导致偏激行为。另一方面从闫某的个人阅历和知识水平来看,闫某很可能具备较强的自我修复力,只要通过恰当的引导和启发,完全可以激发其自身的潜力,通过支持技术使其恢复心理动力,重新建立心理平衡,最终从危机事件造成的创伤中康复。民警通过电话告知闫某的母亲,因疫情防控需要,无法让闫某回家奔丧,请家人理解,并请家人协助一同做好闫某的矫治工作。在完成准备工作之后,初步将治疗方案设定为: 首先,详细评估事件可能导致的最大风险; 其次,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使用支持技术疏导情绪; 然后,激发潜能自我调节恢复心理平衡; 最后,鼓励走出阴影,反馈重建认知模式。 实施方案 安全评估。咨询师在确定了人身和环境足够安全的前提下,开始了与闫某的谈话。在首先进行的摄入性谈话中,请闫某详细介绍了家庭情况,包括与父母和两个哥哥的关系,重点收集了闫某本人对其父亲的看法。据闫某本人叙述:父亲一直从事医疗工作,年轻时曾支援边疆建设,后因车祸受伤调回郑州工作。为人处世倔强耿直,不徇私情,工作上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到了晚年却是饱受病痛折磨。父亲对自己一直是非常严厉的,因为吸毒的事情,父亲特别生气,很久不跟自己联系了,但是自己从内心一直是敬佩父亲的。从谈话中可以看出闫某的情绪稳定,能保持冷静客观的态度,似乎已经从咨询师的话中预感到了什么。最终,咨询师分析认为,目前通过脱敏法在围绕父亲的话题讨论已经促使闫某有了一定的思想准备,并且其本人也表示父亲重病已久天天都是“活受罪”,因此就将闫某父亲去世的消息如实告知本人了。 疏导情绪。闫某在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后,神情一愣,马上表示“不可能”,然后又喃喃说“我就知道”、“我猜到了”,眼泪从眼眶中刷的流了出来,满脸痛苦却一声不吭了,咨询师在密切关注他的同时也保持沉默。在闫某情绪稍微平静下来后,咨询师为引导其表达和发泄内心的积郁,开始主动询问他父亲的情况,通过对父亲的回忆,闫某止不住的流泪,但是话也逐渐多了起来,从父亲的生前工作,到自己吸毒后,父亲如何生气,再到父母依然没有放弃自己,逐渐泣不成声,咨询师始终坚持陪伴和支持。最后当说到“父亲再也看不到我戒毒成功了”时蹲到地上抱头痛哭。为了让闫某感受到支持并防止出现自伤行为,咨询师适时的保持沉默,稍微靠近他并用手扶在他的肩膀上。 激发潜能。咨询师等闫某哭声渐渐平静,拍拍他的肩膀请他回到椅子上坐下。此时经过多次哭泣,负面情绪已经得到了有效的宣泄,闫某逐渐平静下来,说非常担心母亲,咨询师便直言不讳的告诉他现在因疫情防控要求,不能批准他回家探视,但是可以拨打亲情电话。为激发他的责任感,咨询师提醒闫某:“你的母亲毕竟已经82岁了,身体也不太好,你也要考虑一下她此时的情况啊”。最后闫某决定要调整好情绪,冷静一下再给母亲打电话。闫某拨通电话后,先是询问了一下父亲去世的前后情况,然后说着说着就拿着电话听筒跪在地上边哭边说:“儿子不孝,就在这给父亲磕头了”,最后劝母亲别太伤心了,并向母亲保证以后再也不吸毒了,一定在家中尽孝。通话完毕后,咨询师询问闫某目前家中情况,了解到闫某的两个哥哥都比较孝顺,都在尽心尽力的操办父亲的后事,母亲目前的身体状况也还好,只是自己心里满是懊悔和对父亲的愧疚。 鼓励反馈。在第二次咨询中,咨询师首先对闫某在与母亲通话中,对母亲的劝慰进行反馈,认为闫某充分表现了对家人的责任感,还能向母亲表示戒毒的坚定决心,是非常值得肯定的。闫某说虽然之前在人生的道路上走了弯路,错过了很多的东西,妻子离婚,父亲去世,现在真的明白了,自己已经50多岁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从小母亲最疼自己,可不能再经历一次“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哀了。咨询师启发说到“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闫某陷入了沉思。第三次咨询时,咨询师帮助闫某举行了送别父亲的仪式,对其父亲的一生进行了缅怀,请闫某面向家的方向向父亲跪拜叩首。最后一次咨询,咨询师引导闫某回顾了一下这几天自己的心理变化过程,并着重询问了他是如何控制情绪调整心态的,肯定了这些积极的做法并反馈给闫某,使其主动发现自己的成长。在结束咨询时,闫某送给咨询师一首自己为悼念父亲做的词。 戒治效果 闫某自我评估,现在觉得没有那么多的烦躁情绪了,每天心里面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与人交流也不是很难的事,母亲对自己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很关心自己的生活,现在饮食方面都正常了。 戒毒人员评价,闫某现在虽然话不多,但是平时说话都很和气有礼貌,经常帮助别人,大家对他印象好很多了。 分管警察评价,闫某现在对教育学习、习艺劳动、康复训练等集体活动积极性很高,热心出板报、投稿、演讲,在戒毒人员书画比赛中还获奖了。 心理咨询师评估,闫某情绪稳定性较好,人际交往能力有了较明显的提高,责任感提升,恢复了社会支持系统,已经从此次突发事件造成的心理创伤中恢复,并提升了社会功能,还重建了适合自己的认知模式。
【案例思考】
1、无条件倾听很重要。“宣泄不良情绪是任何形式咨询的首要任务”。在面对来访者之前,咨询师就要调整好自身的状态,做到静心,表现出虚心,让来访者充分感受到咨询师善意的关心,诚心的倾听对方,耐心的陪伴对方。甚至要引导鼓励来访者向咨询师倾诉内心的痛苦,通过咨询师的积极关注使来访者宣泄掉不良情绪,才能使来访者最终打开心扉接受咨询师的帮助。 2、共情同感技术是关键。基于警察和戒毒人员的身份问题,在心理咨询中,咨询师常存在身份矛盾,这也增加了咨询中破冰的难度。因此咨询师首先要能做到共情的心态,其次能够熟练运用共情的技术,共情的态度比技术更重要。 3、运用咨询技巧是渠道。在本案例中,咨询师没有用普通的安慰劝说去面对来访者,只是陪伴着来访者度过情绪的痛苦期,坚持运用关注、倾听、共情、沉默、指导、情感表达等基本的心理咨询技术来引导启发来访者不断发现自己的力量,最终使来访者靠自己的力量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