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罪犯基本情况】
纪某,女,1996年生,小学文化,未婚。纪某出生时被亲生父母抛弃,由养母、外公抚养,在9岁时看到养母与其前夫的离婚协议书后才偶然得知自己的领养身世。纪某于12岁时退学后与社会上的一些不良少年来往,混迹于各种娱乐场所,沾染了打架、勒索的恶习,导致与家人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从12岁到16岁期间经常因违法而被拘留。因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2017年5月投入广东省女子监狱服刑。
【罪犯教育改造方案的制定和实施】
(一)犯罪成因分析 一是纪某从小被领养,在偶然得知自己的身世后深受打击;二是养父母离婚,养母再次组织家庭,家人关注和陪伴较少,社会支持不足;三是纪某退学后结交不良朋友,带来消极影响。 (二)现实改造表现 纪某自入监后表现出情绪起伏大,有自伤自残行为,对未来持悲观态度,自卑感强,暴力倾向明显,2017年6月被监狱罪犯危险性评估中心评估为高度自杀危险、高度行凶危险双项高度危险罪犯。 (三)心理行为特点 心理测试显示:SAS标准分为62.5,有中度焦虑;SDS标准分为82.5,有重度抑郁。SCL90总分为311,显示在躯体化、强迫症状、人际关系、抑郁、焦虑、敌对、恐怖、偏执和精神病性上存在明显异常。 纪某意外得知自己是被领养的,精神和心理受到刺激和创伤,缺乏内心表达和倾诉的途径;经历了被抛弃、领养和养父母的离婚、再婚等事件,导致纪某缺乏安全感;错误的认知,纪某认为养母重组家庭后自己的爱被养父抢走了,认为自己被亲生父母抛弃后就没有人爱自己,对事件的认识与评价存在非理性观念,加强了情绪反应;入监后对自己的焦虑情绪不能自行解决,缺乏有效解决问题的模式。 (四)教育矫治难点 一方面,纪某有被遗弃的创伤,一遇到事情就自伤自残。一方面,纪某没有任何绘画基础,认为自己不会画画,咨询师用了2次咨询的时间向纪某介绍原生艺术治疗的方法和原理,让她明白原生艺术治疗是非常规的艺术创作,不需要任何的绘画基础,帮助她克服畏惧、犹豫和不自信的心理。 (五)教育矫治方案 抓住契机,建立信任。纪某曾经参加过心理咨询师的心理健康教育讲座,对咨询师较为尊敬和信任,心理咨询师通过连续3周、每周一次、每次1小时的心理咨询收集纪某的基本资料,重点了解个人成长史、父母教养方式、心理创伤等,对其进行心理评估,注重与纪某建立信任关系,卸下纪某心中的防御。 接着,咨询师向纪某介绍原生艺术治疗操作和基本经验,并讲述国内外艺术家和原生艺术家的人生历程及励志故事,增加她对原生艺术的感性认识。 原生艺术治疗的实施阶段主要分“破旧”和“立新”,破旧即呈现心理问题和心理障碍,比如创伤性事件、痛苦或可怕的情境、梦境等;“立新”即用积极意向和主题进行心理重建和疗愈。咨询师在实施过程中结合涂鸦训练、主题创作等五个步骤,按照治疗顺序围绕心理困扰、童年经历和重大创伤事件、人生故事、家庭关系、梦境表达、情绪识别与管理、过去现在未来、寻找心灵良药、放松的我、积极意向探索十个主题分阶段进行矫治。 每个主题进行1-2次的绘画和咨询晤谈,每周一次,每次1.5小时。此阶段共进行了16次干预。每次干预时,绘画时间约45分钟,创作结束后的咨询谈话45分钟。咨询师主要围绕她每次创作的作品进行结构式晤谈并及时记录她的叙述,围绕作品投射出来的心理问题,进行有针对性的心理咨询。 1.前期代表作分析(2018年4月-5月) 第一次:2018年4月25日 让纪某进行首次创作时,咨询师不设主题和范围,主要引导她运用夸张、想象、象征、比喻的形式进行自由涂鸦,使其降低心理防御,释放被压抑的情绪情感。纪某在首次创作时,她把作品命名为《疯了》。 《疯了》是一幅宣泄情绪为主的作品。纪某自述其在创作时想到没有人理解自己,没有人关心自己,所以觉得很烦,快要疯了。咨询师留意到在刚开始的画面中,纪某用了很多暗沉的、爆炸型的红色,随后又用大片的、混乱的黑色覆盖着红色,用笔力道很大、笔速也很快,情绪也比较激动,从画面和行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作者此时此刻的心情。纪某结束创作后,咨询师随即探索纪某此刻的情绪状态、所谓“疯了”的心理症结,并进行相应的情绪疏导。 2.中期代表作分析(2018年6月-7月) 第九次:2018年6月19日 经过前期的涂鸦宣泄和心理咨询,纪某的情绪慢慢地平稳下来,在创作的过程中也能够静下心来细描慢画。此次纪某围绕童年经历和人生故事,创作了名为《可恶的人心》的作品(该作品获得2018年监狱原生艺术治疗作品展二等奖)。 纪某表达因为自己之前总是忍不住划割自己,还违反监规纪律受到禁闭处罚,又因为失眠而每天都要按时吃药,感到内心很苦闷,也感觉别人会把自己当“神经病”看待,觉得自己无法看透人心的好坏,认为世界对女人很不公平,内心愈加的苦闷。此次创作的主题是人生故事,而纪某的画面当中有很多的眼睛,还有裸体的女人,以及象征男性生殖器的图形,而眼睛、裸体、性器官都是原生艺术中最常见的意向,此类意向往往象征着他人的看法、评价,恐惧和性欲。这些象征性的符号恰好可以帮助纪某补偿因受到压抑的本我的痛苦和焦虑,也有助于减轻或防止无意识的想法、情绪和行为冲动的现实破坏性。咨询师也借此机会帮助纪某重新梳理了童年的成长经历,并对她被抛弃的创伤、与亲生父母和养父母的关系等进行了处理和干预,经过3次咨询干预后,纪某告诉咨询师自己心情轻松了很多,克服了心理障碍,在会见时第一次喊了亲生父亲“爸爸”。 3.后期代表作分析(2018年8月至9月) 第十六次:2018年8月15日 在原生艺术治疗后期,纪某能逐渐从愤怒中平静下来,真正地审视自己内心的想法和需求。 此次主要围绕寻找积极意向主题进行创作,纪某创作了命名为《美丽彩虹》的作品,纪某表示经过了长时间的原生艺术治疗,自己的心情得到了很大改善,没想到没有一点绘画基础的自己可以画出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作品,每一次在绘画之后都像卸下一层重担,这次绘画的心情就像美丽的彩虹。从画面看,整幅画面色彩温暖,画面的左上角是彩虹,地面是黄花、红花,右下角是一个背着手面露笑容看着彩虹的女性。 整个治疗过程中,纪某的早期作品画面以红、黑为主,线条较为凌乱,多以宣泄内心的愤怒和不满情绪为主;到了中期,纪某的关注点从对入监的不满转移到对家人的思念,如《思念》这幅作品,纪某对自己的家庭虽有很多抱怨和不理解,但是对家人的思念仍然很强烈,很希望能会见家人和收到家书。随着原生艺术治疗不断深入,纪某虽然内心仍然会对被亲生父母抛弃、养父母因忙碌而带来的忽视有抱怨和不理解,但能逐渐从对原生家庭的怨恨和创伤中平静下来,真正审视自己的内心想法和需求,整个人逐渐开朗,并主动寻求警官的帮助。后期的整个绘画风格逐渐走向明朗和平稳,纪某个人的情绪也逐渐走向稳定,不合理认知得到深刻转变。
【教育改造成效】
参加原生艺术治疗前,纪某情绪时而低落且经常划割自己,脾气暴躁,甚至时常有打人的冲动。但参加了原生艺术治疗后,她变化很大,一是自伤自残的行为得到消除,夜晚哭泣的次数明显减少,与其他罪犯的关系有较大改善;二是在2018年度原生艺术作品的评比中荣获二等奖;三是2018年12月一次性通过了三门自学考试并获得合格证书,得到300分的教育考核分,从一名累计被扣了1000多分、因自伤自残被处以禁闭处理的罪犯蜕变为遵规守纪的“学霸”;四是在2018年12月获得物质奖励一次;五是在2019年1月以真实个案原型的身份参加“2018年度一人一故事心理剧场”表演,在2019年第1期的《毓秀导报》发表作品《悦纳自我,“莹”耀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