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戒毒人员张某长期盲目从众吸毒行为的心理矫治个案

作者:Administrator 发布时间: 2026-01-16 阅读量:0 评论数:0

案例内容

【案例背景】

张某,男,46岁,初中文化,已婚,育有一子一女,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人,自己创业,吸毒史近20年。强制隔离戒毒期限两年,2019年10月某日到期。2019年6月3日其主动提出书面申请,要求给予心理帮助。 自述:自幼不喜欢读书,勉强混到初中毕业。辍学后有两三年没有找到事做,在社会上闲逛,慢慢结交了一些同样游手好闲的朋友。年纪长几岁后开始打工。我胆子比较大,也挺能吃苦。前前后后干过养大车,养挖掘机,养收割机。到结婚时已经有了一笔不菲的积蓄。1998年以后鄂尔多斯市开始飞速发展,本地人靠拆迁一夜暴富,拆迁户就是暴发户,外来人口也急剧增多,我真的感到日新月异,目不暇接。后来听说有人吸毒,而且当时流传一种说法,吸毒是有钱人的身份象征,没钱人消费不起。没多久有几个经常一起玩的朋友也先后开始吸毒。我们有八九个人是经常在一起玩的,联系很紧密。在这个群体中因为我比较有经济实力,日常大家常在一起吃吃喝喝,我出钱出力比较多,所以我在这个群体中很有地位,算是“领军”人物。几个朋友开始吸毒,我已经落后了,不参与会掉队,这种朋友圈的事情我怎么能缺席,于是毫不犹豫加入其中。每次“朋友”相约出去“玩”,我知道这个“玩”是要干什么,但从来都不拒绝,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拒绝。 吸毒这么多年,我在父母和妻儿要求下多次去北京一家医院戒过毒,那都是为了应付家人。每次戒毒回来坐火车快到站就莫名其妙地开始眼泪、鼻子流出来了,有时等不到回家就联系将毒品送到回家经过的路口,几分钟都不愿意等。因为吸毒多次受到公安机关处罚。这是第三次被投送戒毒所。 即将回归社会,这次我决心要远离毒品。可是担心出所后以前的“朋友”又来相约出去“玩”,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拒绝了害怕自己得不到朋友的喜欢和接纳,遭到排斥和孤立。不拒绝又担心自己很快会再次复吸,这两年在矫治生活中取得的进步又将功亏一篑。想到出所有时感到激动、兴奋,有时感到紧张、恐惧。内心很矛盾纠结。 入所以来在矫治生活中无违纪记录,表现积极。在习艺劳动中尤其表现突出,习艺技能掌握的较好,经常能超额完成生产任务,是习艺生产车间技术骨干。在月考核中多次因习艺劳动中表现突出受到加分奖励。

【案例基本情况】

对于朋友圈中出现吸食毒品这个新现象、新事物,没有独立思考即接受群体影响,多年来一直选择“随大流”,即从众行为。表现为张某的意见和行为与生活圈子的小群体中多数人相符合。其从众吸毒行为的特点是: 其一,给张某造成的群体压力不是真实存在的,是想象的。个体想象中群体优势倾向,也会对个体造成压力,使其选择与想象中多数人的倾向相一致的行为。 其二,张某的群体压力是在其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发生影响,使其不自觉的跟随多数人行动。 其三,张某的从众吸毒行为是自愿行为。 在社会生活中,多数人实际上已有尽量不偏离个体生活群体的习惯。个体从众性愈强,其偏离群体时产生的焦虑越大,也就越不容易偏离。张某即将面临出所回归社会,想延续在戒毒所接受教育戒治取得的成果,保持戒毒操守,可是又担心离群,担心掉队,担心小圈子群体成员对自己排斥。对偏离的恐惧让其产生了内在的焦虑情绪体验。 通过查阅张某档案,分管民警反映,了解吸毒史,并依据对张某目前状况观察了解,以及与张某几次接触会谈等信息进行综合分析,与张某协商制定如下心理矫治方案: 第一阶段:运用放松和支持疗法,从放松身心入手,适当缓解当前不良焦虑情绪体验。 第二阶段:与张某一起深入分析,自己多年来盲目从众吸毒行为带来的生活小圈子里的认可及生理快感和带来的人生危害这对利益砝码进行对比,从而祛除盲目从众吸毒行为赖以生存的土壤。 第三阶段:运用满灌疗法,破除习惯性行为,习得有意识的拒绝行为。面对昔日“朋友”相约“玩”,能果断拒绝,达到彻底摈弃盲目从众吸毒行为。 第四个阶段:完善张某的社会支持系统,为顺利回归和回归社会后保持戒毒操守提供重要保障。 方案实施过程: 第一阶段(一、二次心理矫治) 2019年6月4日,张某由分管民警陪同遵守预约来到心理矫治中心,心理矫治民警与其沟通说明了心理矫治原则及双方权利义务。和蔼询问其目前身心状态、家庭及亲人生活情况。重点了解近两年其戒治生活收获和回归社会后的打算。对其在戒治生活中取得的进步和成绩给予肯定。 张某表示:“我一直以来对吸毒这件事并没有多大瘾。儿女都到了谈婚论嫁年纪,老百姓谈毒色变。女孩子知道我儿子有这么一个吸毒的父亲,还会嫁给我儿子吗。我的女儿谁家小伙子愿意娶。将来儿女结婚,我一个‘瘾君子’怎么上台给儿女主持婚礼。我不能再给儿女丢人了,这次我戒断毒瘾决心很大。但是一想到那几个‘朋友’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感到头上冒汗、紧张恐惧。只要以前的‘朋友’不来相约,我一定不会复吸”。 会谈中张某表达出强烈的改变现状愿望。矫治民警明显感到其过分担心回归社会后的“朋友”相约。同时也体验到其在处理“朋友”关系中的被动。 第二阶段(三、四次心理矫治) 对于因盲目从众而导致长期吸食毒品这一行为带来的朋友圈的认可及快感和带来的危害这对利益砝码进行对比。帮助张某澄清自己从众吸毒行为中的得与失,让其对这一行为的危害有一个清晰的、看得见、摸得着的认识。得与失有一个确切的、鲜明的答案,从内心深处有所改变。 矫治民警与张某有如下对话: 矫治民警:我们先来一起算一算您多年的从众吸毒失去了什么,好吗? 张某:好的。 矫治民警:我们先谈一谈现在您和家人的关系吧。 张某:现在关系很疏离。我父亲因肝癌去世。生前承包一处矿山,为了让我戒毒,将我带到矿山上不让下山,担心我用手机联系“朋友”,就将手机没收了,我就偷着借用工人的手机联系,让“朋友”把毒品送到山口我去接。父亲病逝后,矿山转租出去。亲戚们指责我,说父亲是被我气死的。我也非常自责、懊悔。父亲去逝时我在戒毒所,是请假回去办了丧事。母亲因为我长期吸毒,至今不愿意和我一起生活。母亲年纪大了,一个人单独住我也很担心,我很想弥补过错。妻子很善良,以前夫妻关系一直很好,但多次复吸她对我也失去信心,基本对我不闻不问。我儿子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平时很少和我说话,只要我在家,我儿子基本不回家住。 矫治民警:因为您多次复吸,亲人对您戒断毒瘾不报什么希望,放弃了,您现在失去了亲人的信任,失去了亲情。 张某;是的。 矫治民警:我们来谈一谈您在经济上的损失吧。 张某:经济损失从来没算过,我被投送到这里戒毒前后加起来有近7年时间。我在家时三台机械每年也有六十多万收入。七年少挣了四百万,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每次我被投送戒毒所,妻子只能将这些机械租赁出去,维持生活。现在家里没有一点积蓄,挣的钱差不多都让我用来吸毒了。 矫治民警:您还体验到失去了什么? 张某:我以前身体很好,很健康,体型是属于稍微有点胖的那种。我吸毒后就没有食欲,不想吃饭,不吃也不感到饿,因为饮食不规律,现在有慢性胃炎,身体成了很瘦弱的样子。 矫治民警:也就是说吸毒让您从一个健康的人成为一个体弱不健康的人,是吗? 张某:是的。 矫治民警:我们再来算一算您从众吸毒得到了什么。 张某:这我还得仔细想一想。跟着“朋友”一起吸毒这么多年,这帮“朋友”一直追随着我,手头没钱了就吃我的,喝我的,当然也吸我的,关系更紧密了,有时几天几夜都混在一起。再就是毒品刺激下生理上的快感。这种快感我不知道是因为吸毒时间长麻木了,还是因为吸毒量的不断增加,体验也很弱了,其他的我真想不到。 心理矫治中张某态度诚恳,清算得失触动很大。对比的内容包括毒品带来的亲人关系疏离,家庭经济蒙受巨大损失,被毒品控制对身体伤害的对比。张某表示,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对比,这一比肠子都悔青了,失去的太多了,这样一比较,跟着“朋友”吸食毒品真的“没意思”。“没意思”这三个字反映了张某对利益对比的选择,心理的不断调节和对从众吸毒行为厌恶的稳定心态。在三组不成比例的利益对比下,在利益衡量之后是对跟着“朋友”从众吸毒行为的憎恨和对正常生活的向往。 第三阶段(五、六次心理矫治) 在前期心理矫治取得良好效果,思想态度出现鲜明转变,并且得以夯实,然后训练其内在的变化外化为行为。鼓励张某积极的与他人建立健康人际关系,建议其敢于表达出来自己的正当要求和意见、或自己内心的情感体验。训练其在人际交往中学会拒绝行为,养成新的健康行为方式,改变和消除盲目从众吸毒行为。 此阶段运用满灌疗法进行心理矫治。系统脱敏疗法对缓解焦虑情绪状态效果较好,但是矫治需要时间较长,张某即将面临出所,时间上考虑不能完成完整系统脱敏治疗。而满灌疗法是一种快速脱敏疗法,该方法与系统脱敏疗法相反,不是让求助者适应引起焦虑的情景,而是立即使求助者暴露在引起其焦虑情绪的情景中,即将引起求助者焦虑、恐惧的刺激重现和反复想象,使求助者充分体会全部刺激,使内部的动因逐步削弱,以达到矫治目的。 为此,矫治民警引导张某反复回忆“朋友”相约出去“玩”的情景,鼓励张某在此情景下有了新的建设性的心理活动和应对行为,逐步训练培养起了良好的行为意识,由被动接受变为主动拒绝。让其觉察在回忆情境中的身心变化体验。刚开始当张某要采取拒绝“朋友”相约出去“玩”时,其表现有一些犹豫,脸面发红,而且微微有出汗。随着反复训练,这种不适症状渐次消退。对其取得的进步给予及时鼓励和表扬。直到拒绝“朋友”相约出去“玩”成为惯性思维。当前焦虑情绪体验基本消除。 第四阶段(七、八次心理矫治) 为提高张某的心理健康指数,提高自身抗压能力。帮助其出所后在有毒社会环境中,能够将心理矫治中的成长和养成的良好行为习惯,更好应用于现实社会情景。与大队密切配合完善张某社会支持系统。电话联系其亲属,反馈在戒毒所的表现及现在的心理状态,让亲属能够详实了解张某的思想和内心活动。征得大队同意将张某的视频情亲电话时间延长了5分钟,更好的与亲属尤其是妻子和母亲的沟通。利用亲情为其保教护航。助力张某回归社会后迈出关键的一步。其妻子表示:只要张某不再和以前的“朋友”接触,拒绝这些人的相约,就会支持他。其母亲也表示:如果我儿子不再吸毒,我会同意和儿子一起生活,让儿子为我养老送终的。亲人的接纳和支持让张某的内心深处获得了温暖、爱、归属感和安全感,多了一份拒绝以前“朋友”相约的筹码。 戒治效果: 通过六周的心理矫治,张某表示:以前“朋友”相约出去“玩”我是毫不犹豫就会答应,立即前往。有时妻子阻拦,有点犹豫,但想到拒绝了“朋友”的相约,“朋友”会怎么看我,最后还是会去。现在我会不加思索的拒绝,没有那么多顾虑。态度的坚定也让我消除了拒绝的紧张和恐惧。我现在倒计时数着日子盼回归,我仿佛看到了我殷实美好的幸福生活。 张某表现出了较为积极向上的主观愿望。因为在戒治中表现突出获得了提前两个月解除的奖励。

【案例思考】

从众行为是普遍存在于社会生活中的一种大众行为,虽然每个人因不同的性格,受教育程度等因素会对某件事情做出不同的价值判断,但不得不说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从众行为,这是正常的。但是从众行为有其消极的一面,从众心理之所以产生,从某种程度上也就源于孤立的个体希望从群体里获得安全感和信任感,这种感觉往往是潜意识里无条件的,它会让我们失去自己的价值判断,束缚思想,无主见。或者让我们稀里糊涂的选择了一条违法犯罪甚至是不归路。在吸毒人员这个特殊群体中,吸毒者经常处于一个或大或小的“朋友”圈子,在重归社会时,大多数戒毒者都对自己戒除毒瘾抱有很大的希望和决心,但在“朋友”相约下盲目选择从众行为可能使这一切化为泡影,重归旧途。在心理矫治中,要努力培养和提高这部分戒毒人员对于出现的新事物、新问题既要慎重考虑多数人的意见和做法,也要有自己的思考和分析,从而使判断能够正确并以此来决定自己的行为,决不盲目的随大流。 本案例中张某的吸毒行为是典型的盲目从众越轨行为。越轨行为理论认为:任何一个理性的人在做出一种越轨行为之前都会进行利益对比和衡量,比较孰重孰轻。对因为盲目从众行为而染上毒瘾的戒毒人员进行毒品带来的得与失这对利益砝码进行对比。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通过利益对比,思想认识清晰,将盲目从众吸毒行为消弭于萌芽状态。在回归社会有毒环境中,在面对“朋友”相约“玩”时,果断拒绝,并让这种行为成为惯性行为,减少产生复吸的诱因,在有毒环境中安心戒治,持续保持戒毒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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