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案情简介】
据案卷材料及委托书记载：2018 年 8 月 31 日 18 时 45分许，被鉴定人丁某（男，48 岁）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自南往北行驶至 XX 镇大华路 6 号附近路段，与行人XXX、及路边的两辆轿车发生碰撞；并继续行驶约80米，与同向行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最后行驶至XX路口，与停在前面等红灯的小型普通客车追尾而停止。造成一死二伤和五辆车子损毁的重大交通事故。因被鉴定人作案前后存在明显的精神异常，疑似精神障碍者，故委托本所要求法医精神病鉴定，以明确其发生交通肇事时有无精神障碍及刑事责任能力。
【鉴定过程】
（一）资料摘要 1.被鉴定人讯问笔录（2018年9月1日） 昨晚在回家的路上发生了连续两起交通事故，我好像撞上了集装箱的车子，后来刮擦了小车，最后追尾了一辆车子，中间撞了多少车子我不知道了。那个时候我有幻觉，好像有人在追杀我，最后撞到了车子。我感觉在梦游，有海市蜃楼的感觉。我隔壁邻居过来开按摩店没几天，他经常来我店里借茶壶，我后来感觉他来害我。我感觉他为什么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开店，我怀疑他在茶壶里做手脚来害我。大前天的下午我和他吵架动过手的，因为我送过他西洋参后，后来他送给我用可乐瓶装的液体，我以为他送给我的是可乐，那天我也是喝了以后感觉不对，迷迷糊糊很凶的找他吵架了，后来我去抢他的手机，我怀疑他监听我的手机，因为之前我的手机经常黑屏。这两天我老婆回到家后，我老是恍恍惚惚在发呆，脑子里想很多东西，主要想我老婆租的店面因为合同在打官司，具体想得很复杂，想到会赔我钱，有时想到不会赔我钱，我有好多银行卡透支，所以心理压力很大。昨天开车的时候我感觉是自己在开，又像别人在开。在开车的时候我幻觉有人在追杀我，心里很恐惧，车子刮擦有感觉的，但是车子控制不住停不下来，最后追尾有很大的声音，我感觉车子停下来了。停下车后我感觉出事情了，怎么下车我不知道，我就念“阿弥陀佛”了，我就求菩萨保佑我，到今天凌晨我才清醒，现在越来越清醒。 2.被鉴定人老婆郑XX询问笔录（2018年9月1日） 这段时间他（被鉴定人）压力挺大的，我开店的商场搞得他很烦，特别是昨天早上9点多有警察打电话给我，说他报警但是电话打不通就打到我这里来了。我就问他为什么报警，他说有人要害他之类的话，他说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近一个星期感觉他特别反常，情绪低落，压力挺大，昨天我感觉他无缘无故打电话报警肯定有什么问题了。我发现他腿上有点脱皮的外伤，我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跟隔壁打架了…。昨天晚上 8 点多他回家后对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谁把谁骗了几千万，警察要找他了，这个骗子要完蛋了，但是具体没说什么。睡觉的时候他说想自杀，我回了一句说你有病呀，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 3.被鉴定人开店的邻居XXX询问笔录 我来这边开推拿店半个月左右，开始看不出其精神有异常，但在8月30日他来我店里感觉有点不一样。3、4天前他送了我一壶山水说烧茶好喝，在8月30日早上8点左右，我为表示感谢，送了他一瓶老家带来的麻油，到了9点多他拿着我送的麻油说有毒，两人发生争吵，他很凶，要打我。到了中午，他又到我店里来，他说我监听他的手机。我当时觉得莫名其妙，就叫他报案好了，他没有报案就回店里去了。 4.出警的民警情况说明 发生交通事故后，丁某打坐在地上祈祷，口中念叨“阿弥陀佛…”，后带其到交警中队调查，其又念叨“我要腾云驾雾…”。第一次谈话期间他置若无人，狂吼“我要称霸宇宙，宇宙就是我的家，我是万能的…”。后又态度温和念叨“没有井水喝山泉吧！没有山泉喝雨露吧…。”后来把他送入精神病院治疗。 5.县110指挥中心接警民警证明 在8月30日上午八点十五分，丁某（手机号码显示）报警称“遭人下毒”，追问他具体情况时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说“算了”，就把电话挂了。后来指挥中心把这个情况通报给了他的妻子。 6.XX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号：XXXX）及2018 年9月26日的病情介绍 丁某因“多疑、行为异常10多天”，于2018年9月1日住院。丁某近10多天来因为外面欠钱二十余万要不回来心情不好，每天晚上睡得不好，总是怀疑周围人要害他，尤其是欠他钱的人要害他，旁边人说话也感觉跟他有关系。时常精神恍惚，有时胡言乱语，讲自己神通广大，宇宙是他的家，自己是如来佛祖，能看到观音菩萨的影像等。昨天从店里开车出门后陆续撞车撞人及追尾，警察将其拦下后坐在路上不停念经，胡言乱语。精神检查：意识清，接触合作，对答切题，讲自己最近压力很大，精神恍惚，说自己近 10 多天总感觉有人要害他，情感反应欠协调，自知力无。入院诊断：急性应激反应？急性短暂性精神病？住院期间给予利培酮治疗，目前精神症状消失。 （二）法医学检验 1.精神检查 按照 SF/Z JD0104001-2011《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检验。 被鉴定人在警察的陪同下自行步入鉴定室，意识清，对答切题，能够建立良好的交谈。问及涉案前的情况，讲：“最近两年买房银行贷款68万，老婆在商场开化妆品店亏损有30万，压力很大。”“老婆要我写诉状，向商场索赔，但按合同是没法索赔的，按道理商场经营不好应该赔的，这个诉状不好写，我写诉状有三天没有睡觉。”存在关系妄想、被害妄想、被监视感、被跟踪感、言语性幻听等精神病性症状，讲：“在案发（涉案）前三天我感觉跟我利益相关的人想陷害我，主要是商场的人，因为我在向法院讨公道索赔…。”问及具体情况时，说：“我的店旁边无缘无故开了一家推拿店，这个地方开按摩店是没有生意的，我想到是他们（商场）派来卧底的。有时候他会在店门口做一些手势，还发出‘呵、哈’的声音，很恐怖…。”承认因为隔壁店主送他香油怀疑下毒，为之吵架并报警，还认为有人跟踪及监视他，称：“我有时手机打不通，还收到信息扰乱我的手机，我怀疑有监听器…。”“我耳朵还能听到魏老师（儿子的老师）跟别人讲我的事情，还能听到肚皮里发出好多人念经的声音…。”对作案经过仅能大概叙述，好多细节回忆不清，显示当时意识清晰度下降，并存在被害妄想、被控制感，讲：“我记得那天晚上去店里取两包参，我出来的时候看到旁边按摩店的老板在看我，我怀疑他是数我的脚步。”“后来我开车回家，知道开始撞了人，最后追了尾，但中间发生什么我记不清楚了。我当时精神恍惚，感到有人在追杀我，感觉很恐怖，好像人被控制，汽车不是我控制的…。”称追尾后脑海里看到菩萨，就念“阿弥陀佛”，后来感到自己就是如来佛祖，能控制宇宙，是万能的。问及住院情况，称第二天住院后也有不安全的感觉，看到保安认为是利益相关的人派来的，住院10天后这种感觉全没有了。谈到对案件的后果时，讲：“事情发生了，能赔的尽量赔。”目前无明显的精神症状，情感反应适切，自知力完整。 2.体格检查 神志清，巩膜无黄染，两侧瞳孔等大，对光反射正常。气管居中，甲状腺未及肿大，心肺无殊，腹部平软，无压痛及反跳痛，肝脾未触及，四肢肌力正常，步态平稳，脊柱无殊，神经系统未引出病理体征。 3.心理测验 （1）精神病人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量表：总分 8 分，提示无刑事责任能力。 （2）简明精神病评定量表（BPRS）：总分 70 分，提示思维障碍和敌对猜疑因子分较高（评定被鉴定人作案前后的精神状态）。 4.实验室检查 （1）脑电地形图检查：正常脑电图。 （2）头颅 CT 检查：颅脑 CT 平扫未见异常。
【分析说明】
（一）精神医学评定 诊断标准：参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进行诊断。 1.综合资料显示 被鉴定人丁某既往无精神病史，2018年9月28日因老婆开店亏损经济压力大，并写诉状三天未睡而出现精神异常，怀疑周围的人要害他，被人跟踪、监视等，曾打110报警。涉案后因精神活动明显异常，被送入XX县精神病医院治疗。 2.鉴定检查发现 被鉴定人意识清，接触合作。在作案前存在关系妄想、被害妄想、被监视感、被跟踪感、言语性幻听等精神病性症状，作案时有意识清晰度下降，并存在被害妄想、被控制感、极度恐惧等精神病性症状，称：“我当时精神恍惚，感到有人在追杀，好像被人控制，这个车子不是我控制的…。”目前精神症状消失，情感反应协调，自知力完整。 结合鉴定材料和精神检查，①被鉴定人在作案前三天急性起病；②精神检查发现，作案前后存在关系妄想、被害妄想、被监视感、被跟踪感、被控制感、言语性幻听等精神病性症状；③简明精神病评定量表总分70分，提示思维障碍和敌对猜疑因子分较高；④病程持续10来天，精神症状完全缓解，目前情感反应协调，自知力完整。按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被鉴定人丁某的精神状态符合“急性短暂性精神病”的诊断标准，作案时处于发病期。 （二）法定能力评定 按 照 《 精 神 障 碍 者 刑 事 责 任 能 力 评 定 指 南 》（SF/ZJD0104002-2016）评定。 急性短暂性精神病起病急骤，以精神病性症状为主的短暂精神障碍。就被鉴定人而言，涉案前因经济压力大，写诉状几乎三天三夜没有睡觉后急起精神病异常，感觉周围的人害他，被人跟踪、监视等。本次案件，被鉴定人在驾车时感到有人追杀，汽车不受自己控制，以致撞人撞车，最后追尾而停住，并对作案经过不能完全回忆。被鉴定人作案是在被害妄想、被控制感等精神病性症状的直接支配下所为，并存在意识清晰度下降，其在交通肇事时辨认和控制能力丧失，结合精神病人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量表总分8分，按照《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的标准，被鉴定人丁某的交通肇事行为符合该标准第5.1.3条款，故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
【鉴定意见】
被鉴定人丁某其交通肇事时患有急性短暂性精神病，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丧失，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