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罪犯基本情况】
贾某某，男，1970年8月15日生，吉林省蛟河市人，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捕前住址吉林省蛟河市。因犯诈骗罪，于2001年被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因犯故意杀人罪、非法制造枪支罪，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2013）吉刑三终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其限制减刑。2015年11月11日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减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3年9月26日调入我监改造。 2011年12月罪犯贾某某购买制造枪支材料后用发令枪制造火药枪及枪弹三枚，同年12月16日贾某某为试验自制火药枪杀伤力，在敦化市寻找目标，当晚20时20分在敦化市民主街民主小区遇到被害人王某某，向其头部开枪，致被害人死亡。
【罪犯教育改造方案的制定和实施】
（一）现实改造表现 “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刚刚刑满就再次入监狱，不为财不为色，没有犯罪目的，单纯为了试验自制的火药枪是否有威力，持枪随机射击一名路人头部至人死亡，贾某某的行为纯属乱杀无辜。”贾某某带着这样的入监评语，从入监队分到我监区，监区将其分到我的区队。随着时间的推移，贾某某存在的性格缺点和危险隐患开始慢慢的暴露。拒不认罪，对法院判决不服，狡辩自己在犯罪时精神异常，不知道开枪会导致被害人死亡。认为法院量刑过重，多次以书信的方式通知其家属上诉。 贾某某系限制减刑罪犯，且年岁较大，对未来改造失去信心，常在犯群中散布反改造言论，说自己就没打算活着出狱，改造、挣分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并以此拒绝参加生产劳动消极抗改，经民警多次教育后，仍不思悔改，言语顶撞民警，无视监规纪律； 在性格品质方面贾某某思想狭隘、心眼小、报复心理强，以监区生产环境恶劣为由，向民警提出调换监区无理诉求，被拒绝后，贾某某在接见时声称“自己好不了，谁也别想好”，要在狱内制造事端，一旦被监狱处理了，就让家属在狱外上访制造影响，以此威胁民警，不服从管理； 同时，贾某某自称患有被迫害妄想症，并以此为由殴打他犯，多次与他犯发生打架事件被严管教育。 （二）监狱确立攻坚转化方案 2018年年初，吉林省监狱管理局在全省监狱系统开展了挂牌攻坚转化顽固犯活动。监狱党委高度重视紧紧抓住这次活动契机，根据活动方案的要求标准，将贾某某列为挂牌攻坚转化对象。 监狱为此成立了以监狱长邬金瓯为组长，分管改造工作的林仁东副监狱长为副组长，狱政、教育等科室、监区与民警为成员的挂牌攻坚转化小组，开始了对贾某某的集体教育攻坚转化。 邬金瓯监狱长多次组织召开教育转化分析研判会，从不同角度梳理贾某某改造表现，认真分析其顽固危险根源，针对其问题根源，确立并不断完善攻坚转化的策略、方法。监狱攻坚转化小组的领导和成员按照方案部署分工协作，开始了对贾某某的集体教育攻坚。 1.分析其危险根源 贾某拒不认罪，无理缠诉。罪重刑长，改造信心、动力不足。主观上认为自己不能活着出狱。贾某某曾因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在吉林监狱服刑九年，对监狱管理比较了解，再次犯罪说明贾某某恶习深，思想顽固，反改造经验丰富，反改造思想不断强化。贾某某性格多疑，从犯罪情节上来看，没有固定伤害目标，且手段残忍。与他犯沟通交流较少，遇事爱钻牛角尖。 2.齐抓共管促转化多措并举见实效 教育转化工作持续2年。2年来，攻坚转化小组协作配合，不断创新工作方法，协同心理团队、法律援助中心等各部门，开展教育转化工作，取得良好效果，也积累了一些教育转化经验。 （1）谈话，不如谈心。 程序式的谈话，罪犯抵触情绪强。每回答一个问题都要经过仔细的思考。谈话谈不出罪犯的真心话。两年来，攻坚转化小组领导和组员，累计共与贾某某谈话70余次。转化初期，贾某某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陈述自己无罪，并阐述自己犯罪时精神状态失常，应当免于刑事处罚，法院量刑过重等问题，甚至提出调整到后勤监区等无理要求。一旦民警对其进行谈话教育，规划其未来改造方向时，贾某某总是以沉默回应。期待的亲切交谈总是倍显尴尬。 一段时间，贾某某都是唱着老曲，滔滔不绝的“诉苦伸冤”，让转化小组不由得抱怨连连。实在有些倦怠，索性任由他说开去，很意外贾某某滔滔不绝，从自己对生活的抱怨到和家人的关系，甚至是对曾经经历的悔恨。在这轻松的谈话氛围中，一点点发现贾某某对电视、广播、报纸、书刊、网络等的话题很感兴趣，掌握和了解的比较多，对国家的经济运行情况很关心也很了解，尤其关注股票行情。问其原因，贾某某讲“我第一次犯罪就是因为炒股，挪用他人资金还不上，被以诈骗罪判了十年。”并回问民警“你平时炒股吗?”这一系列变化让民警心头一亮，真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为此，转化小组在与其谈话前，提前搜集了近期股票行情相关信息，与贾某某交流，并自然而然的引到股市风险，谈到改革开放之初，好多人辞去“铁饭碗”工作投入股市，一夜暴富。但也有人深陷其中，最后倾家荡产。看似不经意的感慨：“人生命运很难把握，不管怎样，都得面对自己的人生。”潜移默化中，对其思想产生影响。同时，攻坚小组决定每天区队的报纸，由贾某某负责接收管理，并负责每月的统一装订收藏，一方面解决他看书看报的不便，另一方面占用他的业余时间，减少无事生非的可能。 程序性的谈话总是少了点亲近的味道，而在轻松氛围中的谈心才能让罪犯放开戒备，敞开心扉，把内心的想法和心事坦露出来，慢慢的拉近距离，建立信任关系，更多的了解罪犯，从而开展有针对性的教育转化。这为教育转化打开了重要的突破口，也让我明白了教育转化绝对不要空洞说教。 （2）讲道理，不如讲故事。 根据贾某某的实际情况来看，罪重刑长，自认为不能活着出狱，人生没有希望，对家人情感波动、矛盾心理频发。怎样才能化解其矛盾心理，点燃心中希望，自觉主动地走上积极改造的道路，是转化小组要突破的又一难点。反思以往改造，多次讲道理效果不佳，攻坚小组决定突出教育改造、文化改造，改变以往讲大道理的说教方式，创造机会通过贴近生活的小故事、案例等潜移默化的影响罪犯，唤起其情感共鸣，使其自主感悟生命的价值，引起思考、反思自身，进而带动日常行为改造。 ①借助专管民警上讲台活动。以此为契机，以引导罪犯日常行为为出发点，确立“调控情绪”的主题，精心筛选素材，最终选用“爱地巴寓言”“美国拳王受辱依然彬彬有礼”等故事，配合心理学情绪管理理论，阐述情绪调节的方法。以通俗易懂又富有趣味的方式，让其在不知不觉中感受人生的哲理，感受不同选择的后果，意识到情绪调控的重要性。 ②依托优秀传统文化，结合监区学习弟子规活动，改变以往仅背诵或民警引领解读的方式，让大家结合自身经历自主阐释、解读相关内容并相互交流。尽管在解读中存在不准确、需要指导的地方，也占用更多的时间，但罪犯能真正将传统文化与自身经历相结合，触动其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如结合自身经历对传统文化中孝道的解读，不但让其感受到优秀传统文化的精髓，也增强了对亲人的情感、信任，培养感恩之心。此时，再结合具有时代意义的新二十四孝等具体故事内容，引导其体会“及时行孝”意义，让其了解到在狱内积极改造，不让父母担心、失望也是一种尽孝的方式，对其思想转化具有较好的效果。 活动过后，贾某某主动交流，表示感触很深，并表达了对家人的愧疚及自身的反思，我意识到活动的价值，更感受到了教育改造、文化改造的“修心”力量。 讲道理是灌输，讲故事是无形中影响；听道理是被动，听故事、讲故事是主动。罪犯能否自觉主动的积极改造，归根结底还要由其内心的改变来驱动。有的时候，放手一点，通俗“接地气”一点，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3）正身不如正心。 从改造表现来看，贾某某消极抗改，违纪行为频发，犯群关系紧张。传统监管改造模式注重对罪犯的行为管束，但多次针对贾某某的严管教育、集训学习效果并不明显。转化小组分析其行为动因，针对其存在的性格缺陷及精神状态不佳的问题，协同心理团队介入攻坚转化。借助在全监罪犯中开展的心理大普查活动，特别针对贾某某的实际情况，选择了用SCL-90症状自评量表和艾森克人格问卷进行测试。两项测试结果分析显示：贾某某目前情绪化严重，焦虑、抑郁、人际关系敏感、敌对心理严重，存在自杀凶杀隐患风险。 面对这种情况，单纯采用以往“重点管控”、“专人包夹”等监管方式，力图矫正其行为，只能是“治标不治本”，而运用科学方式矫正其心理状态才是治本之策。 经心理矫治中心的民警会诊，得出一对一的心理矫治方案，并不适合敏感、多疑性格的贾某某。建议监区以奖励贾某某在日常改造中获得的点滴进步为名义，让贾某某参加心理团训，减少其对心理矫治的抗拒。就这样贾某某因“改造积极”，参加监狱组织的“沟通从心开始”“情系狱园，筑梦新生”“促进个人修养提升整体素质”等主题团体心理辅导。通过在团训活动，在新的人际关系中重塑自我沟通行为，贾某某的改造压力、负面情绪得到有效释放，敌对心理减弱，犯群关系明显得到改善。随意动手打人的违纪行为不再发生。 心理团训教育转化，让贾某某逐步形成良好健康的心理状态，通过矫正心理进而矫正行为，效果良好。 （4）明事理，不如明法理。 分析贾某某表现的问题根源，转化小组意识到“法院判决不合理”始终是贾某某的一个心结和困扰。一方面，他总是认为量刑过重，尤其是对限制减刑耿耿于怀。另一方面，总是希望通过申诉改判给自己一点希望。对此，转化小组成员多次解释法院判决的权威及公正，并引导贾某某认罪悔罪效果都不是很好，监狱要组织开展对罪犯的法律服务活动，攻坚小组深感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决定将贾某某作为重点法律服务对象。在活动前，监狱就把贾某某的情况反馈给吉林市法律援助中心，援助中心也非常重视，专门指定两名在刑事法律方面非常有建树的权威律师，负责对贾某某判决问题的专门解答。服务活动当天，监狱攻坚转化小组成员几乎全部到场，和律师共同做贾某某的法律解答。针对贾某某提出的自己量刑过重问题，援助律师在耐心解答同时，还为贾某某复印了《刑法》关于量刑方面的相关条款，送给贾某某，贾某某虽在半信半疑中离场，但多少也对自己固执想法，开始有所松动。林仁东副监狱长指示监区和教育科到狱政卡室，收集几个和贾某某犯罪几近相同的杀人案例给贾某某看，让其在比较中看看自己的判决重还是不重。这样，看似断了他的希望，实则引导其走向正确的轨道，贾某某对判决的疑问得到初步的解决，写下认罪悔罪书，申诉上访就此停止。 事实证明，有时候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阐明事理不如就事论事的阐明法理来得直接、有效。 （5）赏罚，不如赏识。 长期以来，由于其缺乏改造目标和动力，拒绝参加劳动，监区多次对其进行处罚效果都不明显。经过一段时间“谈心”“讲故事”“心理团训”“明法理”等交流和引导，逐渐的使其对劳动不再强烈的抗拒，但积极性不高。面对一个习惯了消极的罪犯，怎样去调动其积极性，推动其将转变切实落实到劳动改造实践中去，是转化小组面临的又一问题。 2018年7月，区队调整了生产项目，从事吨袋的缝制生产。了解到贾某某曾在服装监区服刑的经历，便在一次谈心的过程中，有意谈到新项目相关生产工艺问题，贾某某侃侃而谈生产工艺及物料管理。民警就势以激励的方式说：“区队现在更换生产项目，就缺少像你这样懂生产工艺的人，这个时候你不帮区队做点贡献？”贾某某犹豫许久，最终勉为其难的同意，开始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于是安排其做辅助生产的工作，并以此为契机，在区队会上多次对其在生产工艺上提出的合理化建议进行表扬，通过这种赏识教育的方式，对贾某某在改造中取得一点点进步及时肯定，增强其尊严感和颜面感，从而增强了他劳动改造的动力，一点点使其从心理的改变落实到行动的改变。 “鸡蛋从外面打破是食物，从内部打破是生命。”赏罚是外在动力，赏识是内在动力。赏识有助于通过心理建设，进而推动劳动改造实践发展。 （6）管教，不如帮教。 罪犯在日常改造中需要注入适量的温暖与关爱，一味的高压态势会使罪犯产生逆反心理，通过亲情帮教方式使罪犯感受到温暖和关怀，是极重要的改造途径，更是点燃其心中希望的动力源泉。2018年5月13日监狱组织了百名母亲进高墙过母亲节的活动，通过罪犯面对面地感恩母亲的活动，教育转化罪犯。贾某某因为其一贯抗改行为，未获准参与此项活动。后监区组织观看会场直播，当看到活动中部分罪犯给母亲洗脚的场景，对贾某某触动很大。耳目反馈贾某某当晚在监室说了一句“这辈子再没有机会给老妈洗洗脚了”。关注到这一点，教育科贾荣胜科长主动与之谈心，贾某某说道“自己从来没有给母亲洗过一次脚，愧对父母的养育之恩。”贾荣胜科长及时的抓住教育贾某某这一节点，对其讲：你虽然犯了罪，在监狱服刑，你父母和兄弟还有个惦记和牵挂。“但以你现在的改造状态，你可以等，但你母亲还能等你多久？”“如果你不好好改造，既对不起父母，也对不起兄弟，更对不起孩子，你犯罪本就让他们因你而痛苦，如果你就破罐子破摔，总不能让年迈的父母，在你犯罪的痛苦上在加新痛吧。”听完贾某某开始微微的点头称是。 2018年9月监狱组织中秋节亲情帮教活动。因为贾某某在改造的积极向上的改变，转化小组为贾某某申请到这次帮教的名额。希望其父母能够走进狱内与贾某某过一个团圆中秋节。但事与愿违其父母在中秋帮教的当天并没有出现，其两个弟弟参加了帮教活动。贾某某的改造动力受到了打击。为能鼓励贾某某进一步积极改造，转化小组调取了贾某某入监以来会见及亲情电话拨打记录。发现其父母自贾某某2013年入监以来从未过来接见，平常与父母通话的次数还有时间都非常短。在与其弟弟沟通时，了解到因为贾某某的两次服刑经历，使其父母一直无法原谅自己的儿子的犯下的罪行。掌握到这一情况后，攻坚小组多次主动与其父母联系，希望能够打通亲情孤岛，但几次做工作都没有成功。攻坚小组认为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既然“请不进来”，那就“走出去”。2019年春节前转化小组带着在狱内录制好的贾某某春节祝福视频驱车前往蛟河贾某某的家中进行了一次特殊的家访。大墙隔绝不了亲情与血缘，当贾某某的父母看到视频中的贾某某时，失声痛哭。民警讲述了贾某某在狱内近期改造情况，其父母也通过录制视频的方式，嘱咐贾某某在监狱内好好改造。当贾某某在狱内看到父母嘱咐的视频时，眼睛湿润了，当场表态不会再辜负父母对自己的嘱咐、监狱民警对自己的帮助。 这次春节前的特殊家访带来意想不到的帮教效果。春节后贾某某主动参加一线生产劳动，表现非常积极。攻坚小组紧紧抓住贾某某还有亲情眷顾的一面。在2019年5月监狱母亲节开展的亲情帮教活动中，特意邀请贾某某的母亲来监开展亲情帮教。活动当天贾某某紧紧抓住犯罪后就未曾见面的母亲失声痛哭，连声感谢监狱和民警给他创造的这次和家人见面的机会。邬金瓯监狱长亲自坐在贾某某和其家人身边，对其开导规劝，鼓励他好好改造，别再让老母亲再为其操心牵挂了，贾某某当场止不住的点头。 家人的一句话胜过“管教”的十句话。通过亲情帮教使贾某某深刻的感受到家人的温情和关爱，也逐步唤醒其感恩意识，增强其改造信心，对其教育转化事半功倍。从此，贾某某开始真正的走上了正常的改造之路，对其的教育转化工作也收到了预期效果。
【教育改造成效】
总结来看，教育转化者要有一种“旁观者”的心态，看似旁观实不旁观，做牵线搭桥的引路人。具体转化既要夯实传统方法，筛选责任心强、有能力的罪犯与贾某某组成互包租，为其营造良好的犯群环境等，又要创新工作理念、方法，发挥罪犯的主体作用，多用赏识和鼓励，培养其积极性。核心是“心灵改造”。每个顽危犯都有各自的特点，但每一个人都有共同的希望所在，教育转化就要以心唤心，以情动情，用真心、诚心、耐心唤醒良知和希望，即“一颗心灵唤醒另一颗心灵”。 总之，顽危犯的教育转化工作对监狱监管安全稳定意义重大，成功转化一名顽危犯，在犯群中能够起到“点燃一盏明灯，照亮一片天”的作用效果。同时，顽危犯的转化又是一项系统复杂的工程，需要各部门协同配合，不断创新工作理念、方法，根据实际情况，因人施教，探索“修心教育”，推进改造的科学化的同时，真正实现罪犯的“心灵转化”，实现监狱改造的最终目标、宗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