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案例背景】
VR（虚拟现实）系统利用高仿真虚拟现实环境技术，使戒毒人员暴露在与现实经历类似的高危情境下，通过呈现与毒品相关的线索，最大程度诱发戒毒人员毒品渴求，唤醒戒毒人员情绪记忆和觅食毒品的动机，然后利用Goltseker，Bolotin，&Barark(2016)对抗化条件作用的治疗原理，在提取消退记忆的基础上增加厌恶刺激的作用，将先前的刺激-反应连结取代为新的刺激-厌恶记忆。根据《虚拟现实毒瘾评估矫治系统应用中期报告》显示，该干预方式能够成功取代旧有成瘾模式并降低戒毒人员对毒品的渴求度，数据显示该干预方式对冰毒吸食人员的毒瘾治疗有效率达到75.8%。心理绘画疗法利用弗洛依德的潜意识理论和荣格的集体无意识理论，通过绘画和涂鸦的方式降低戒毒人员阻抗，将潜意识中的具象、情境、原型、情绪记忆、成瘾情节、心理创伤、阴影通过绘画的形式表现出来，并综合运用表达性治疗技术、过程性治疗技术以及操作性治疗技术，引导戒毒人员在训练过程中获得疏解、觉察、领悟、自信、力量和资源。
【案例基本情况】
（一）基本情况 该案例为团体心理咨询案例，限于篇幅，仅列举小强（化名，下同）的案例背景，其他9名戒毒人员案例基本情况参照进行。 小强，男，1984年出生，东北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未婚，2015年至2017年在石家庄市第二强制隔离戒毒所戒毒，2017年因为复吸，被当地公安机关处以强制隔离戒毒的决定，并于2017年12月转入我所。 （二）心理测验 1. 小强SCL-90症状清单测试 SCL-90症状清单各因子分数 SCL-90 躯体化 强迫 人际关系 抑郁 焦虑 敌对 恐怖 偏执 精神 平均分 2.58 2.00 1.78 1.62 1.80 2.00 1.29 1.17 1.4 2. 小强抑郁自评量表（SDS）标准总分为62.5 3. 团体成员冰毒复吸倾向与复吸态度测试 冰毒复吸倾向与复吸态度前测 戒毒人员 1 2 3 4 5 6 7 8 9 10 复吸倾向平均分 4.02 5.0 6.0 3.94 6.4 4.0 6.0 3.94 3.52 6.0 复吸态度平均分 4.0 4.87 5.78 4.02 6.6 4.0 5.73 5.16 3.69 5.82 （三）个人成长史和吸毒史 小强自幼上学，父亲因病去世后，由母亲抚养长大，初中毕业后，辍学打工，并于2003年来到强制隔离戒毒所所在城市，曾从事外卖送餐员、群众演员、分发传单员等工作，后与某批发商城闲杂人员结交，在对方拉拢下开始吸食冰毒，其母亲身体患病，在得知其强制隔离戒毒后，每月为其汇钱，并写信鼓励他早日戒毒。小强平日沉默寡言，人际关系一般，据同班人员反映有些清高和自傲。 （四）诊断评估 1. SCL-90症状自评心理测验焦虑、抑郁两个因子高于常模，显示有焦虑、抑郁倾向。 2. 毒品复吸倾向测试平均分为4.02，复吸态度测试平均分为4.0。 咨询师评估：经观察了解，小强心理活动在形式和内容上与客观环境保持一致（统一性原则）；各种心理过程之间协调一致（协调性原则）；其个性相对稳定（稳定性原则），且自知力良好，无精神病性症状，经询问无既往病史，无躯体症状（体检报告），从病程、精神痛苦程度、社会功能受损及心理冲突的性质进行分析，评估为物质成瘾相关障碍。 （五）方案制定 决定采取“VR虚拟现实系统融合心理绘画”防复吸团体训练的方式进行，综合运用表达性治疗技术、过程性治疗技术以及操作性治疗技术，引导戒毒人员在训练过程中获得疏解、觉察、领悟，引导戒毒人员认识毒品危害、认清心瘾的本质，疗愈心理创伤，由毒品的“超导体”转变为“绝缘体”。人数为10人，吸食毒品种类为冰毒，逐人进行初始访谈并签订知情同意书。 （六）实施情况 1. 第一次咨询：画标识 首先开展优点轰炸和真心话大冒险热身活动，软化戒毒人员的心理防御，融洽气氛，放松心情，引导戒毒人员绘制一副自我标识画，也可以称作设计自己的LOGO，最后利用20分钟时间做一个展示。(图1－1) 咨询小结：开训动员结束后，咨询师对此次活动的形式、目的、意义进行了简短的介绍，心理绘画活动就在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下开始了。绘画涂鸦是每个人都具备的技能，与学历、受训经历无关，戒毒人员在好奇、新鲜的感觉下全身心投入，用画笔进行表达、澄清、宣泄。展示阶段，每名戒毒人员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微笑，这是戒毒的开始，祝贺你们搭上了这次幸福号、和谐号、疗愈号的列车。 2. 第二次咨询：曼陀罗绘画 向戒毒人员讲解腹式呼吸及身体扫描放松技巧，利用曼陀罗绘画特有的整合功能，释放情绪、缓解压力，平衡左右脑，集中注意力，激发想象力，处理内心冲突，让意象得以转变和呈现，促进人格的完善和整合。(图2－1) 咨询小结：小强在心理绘画分享环节说到，自从接触毒品以后每天都过得昏天地暗，终日在焦灼、害怕、烦躁的情绪下度过，毒品带来的只是刺激和虚幻的快感，今天通过绘画的方式，终于让内心平静下来了，知止得定，守拙得安，这种感觉很好。 3. 第三次咨询：VR训练及交替接力绘画 首先出现在视频中的是烤吸、冰壶、毒友侍吸的场景，画面立体、逼真，部分戒毒人员开始出现呼吸加快、心跳增速的现象，诱发功能发挥良好，接下来是消极刺激呈现环节，溃烂的皮肤、痛苦的表情，触目惊心。(图3－1) 咨询小结：毒品诱发状态下的心理体验，每名戒毒人员都记忆犹新，这涉及到场景记忆、情绪记忆、感知觉记忆，这些记忆一旦被诱发，就会引发多米诺效应，形成强烈的毒品渴求，还好之前的放松训练发挥了作用。心瘾是客观存在的，正视它、面对它，才能化解它。交替接力绘画环节，戒毒人员都找到了自己的戒毒盟友，心与心的链接可以更好地筑牢戒毒屏障，加油，没有退路。 4. 第四次咨询：VR训练与风景构成绘画 这次呈现的诱发刺激是一群毒友吸毒后聚众赌博的场景，消极刺激是警察破门而入，当场将吸毒人员抓获的场景。许多戒毒人员事后描述到，警笛声、警察破门而入、敲门声是他们最害怕的，当吸毒和这些消极刺激链接在一起的时候，对毒品的渴求也就降到了最低状态。(图4－1) 咨询小结：风景构成绘画是运用投射原理进行疗愈的一种方法，小强用画笔勾勒出山峰、天地、石、河流、树木等场景，在绘画过程中可以让戒毒人员内心情绪得到宣泄和放松，小强在心得体会中写到，在风景构成绘画中看到了自己的童年，看到了自己的家乡，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5. 第五次咨询：VR训练与雨中人心理绘画 这次呈现的诱发刺激是吸毒人员一个人躲在家里偷偷吸毒的场景，消极刺激是吸毒后产生幻觉看见警察在窗外监视自己的场景。幻听、幻视、被害妄想等是吸毒人员最容易出现的几种精神病性症状，毒魔害人的狰狞面孔在这一刻完全显露。(图5－1) 咨询小结：防复吸训练进程过半，为了对戒毒人员心理压力状况进行测试，我们组织了一次雨中人心理绘画，通过测试发现，大部分戒毒人员虽然有些压力，但都具备了承受压力的心理素质，对未来的防复吸训练信心满满。 6. 第六次咨询：VR训练与心理魔法壶心理绘画 本次呈现的诱发刺激是群体吸毒后飘飘欲仙的场景，冒烟的冰壶、毒友的拉拢、暧昧的氛围，都出现在视频中。消极刺激是吸毒人员吸食毒品后咯血、掉牙的场景。吸食毒品可能会带来短暂的、虚幻的快感，但更多的是生不如死的戒断反应和身心的创伤。(图6－1) 咨询小结：心理绘画分享环节，小强说到，吸毒后来到戒毒所，就好比是掉进了魔法壶，挣扎过、愤怒过、彷徨过、忧郁过，最终接受了现实。安心戒毒，回归社会，才是正途。绘画中的魔法壶更像是心魔，也就是心瘾或者毒瘾，如影随行，一不小心就跳出来，打你个人仰马翻。 7. 第七次咨询：VR训练与生命时间表绘画 本次呈现的诱发刺激是吸食毒品行床的场景，消极刺激是吸毒人员因为心梗猝死的镜头。许多戒毒人员抱着试一试、好奇的心态开始尝试第一次吸毒。殊不知，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最终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一次吸毒，十年戒毒，终生想毒，真实不虚。(图7－1) 咨询小结：生命很宝贵，也很短暂，希望“珍爱生命，远离毒品”不仅仅是一句口号，更应该成为大家的共识和理念，为的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不再受梦魇般的折磨，为的是戒毒人员的父母孩子不再伤心流泪。 8. 第八次咨询：VR训练与愿景绘画 本次呈现的场景是戒毒人员回归社会后一些生活中的片段，有公园健身、打羽毛球、商场购物、街边小吃等，通过观看VR视频，进一步强化了戒毒人员早日戒除毒瘾、回归社会的信心和决心。(图8－1) 咨询小结：比吸毒更可怕的是在吸毒的路上执迷不悟。毒魔和正义一直都在争斗，人心就是战场。在心理绘画环节，一部分戒毒人员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一直打转.....对待毒品的受害者和物质依赖的特殊病人，更需要用人文的关怀、亲情的感召、专业的陪伴、温暖的共情照亮他们回归的路。 （七）咨询结束后心理测评 1. 小强的心理测评 SCL-90症状清单各因子分数 SCL-90 躯体化 强迫 人际 抑郁 焦虑 敌对 恐怖 偏执 精神 平均分 1.25 1.10 1.00 1.20 1.10 1.00 1.00 1.10 1.10 小强的SCL-90症状清单测试 心理测验结果显示，小强抑郁、焦虑症状得到有效改善。 对团体成员SCL-90症状清单测试前后测分值进行对比，均有不同程度改善。 2. 小强抑郁自评量表（SDS）标准总分为52.5 3. 团体成员冰毒复吸倾向与复吸态度测试及配对T检验 冰毒复吸倾向与复吸态度后测 戒毒人员 1 2 3 4 5 6 7 8 9 10 复吸倾向平均分 4.5 5.2 6.2 4.16 6.56 4.0 6.2 4.3 3.54 6.02 复吸态度平均分 4.42 4.98 6.29 4.64 6.73 4.0 5.84 5.51 3.89 5.95 戒毒人员复吸倾向、复吸态度前后侧配对T检验，显示分值呈现显著差异。 成对样本T检验 成对差异数 T df 显著性 平均数 标准偏差 标准错误平均值 95%差异数的信赖区间 下限 上限 复吸倾向前测 - 后测 -.18600 .15233 .04817 -.29497 -.07703 -3.861 9 .004 复吸态度前测 - 后测 -.25800 .20433 .06462 -.40417 -.11183 -3.993 9 .003
【案例思考】
将心理绘画技术与VR虚拟现实系统结合进行戒毒人员防复吸训练，是我所的一项创新。相当一部分戒毒人员为初中及以下学历，不善于言语和书面表达，加之戒毒人员不同程度的存在阻抗和防御，这就造成了普通咨询方法事倍功半的局面。心理绘画技术采用绘画涂鸦的方法，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下进行，从而有效降低了戒毒人员的防御阻抗心理，可以直接在意象和潜意识层面进行工作，从而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将VR虚拟现实系统和心理绘画疗法融合运用于戒毒人员防复吸训练，可以有效盘活资源，提升心理咨询和防复吸训练的质量和效率。此种模式防复吸训练最大限度调动戒毒人员戒毒禁毒主观能动性，实现了戒毒模式由“要我戒”到“我要戒”的转变。该项课题项目的实践探索将促进戒毒人员心理戒治水平的提高，对于我所提炼经验化、模式化、科学化的心理戒治模式，可以提供科学的数据和有益的借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