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罪犯基本情况】
邵某,男,24岁,广东省茂名人,未婚,小学文化,因犯诈骗、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判处有期刑期十二年,于2017年4月投入广东某监狱服刑改造。 2018年2月,邵某电话得知家庭近期发生几起重大变故:一是与其感情较好的继父去世;二是母亲与姐姐经营的菜摊生意一落千丈,收入微薄;三是母亲的疾病治疗、患精神病哥哥开销、过世继父拖欠的医疗费造成家庭经济困难;四是舅舅原本想帮他缴纳罚金但因为对程序不熟悉无法缴纳,导致邵某无法减刑。2018年8月被检查出私藏车间工具刀片与砂纸,经审查发现邵某有严重的自杀倾向与意图自杀的行为,存在较大的自伤自残、自杀危险。
【罪犯教育改造方案的制定和实施】
(一)心理测量结果 邵某入监COPA-PI1.0显示戒备、自卑、焦虑、暴力倾向与犯罪思维均为较高分,变态心理极高分,结合其实际表现,分析他的性格特点为内向不合群,有较强自卑感与焦虑感,依赖性与戒备心极强,行为表现与内心想法不一致,遭遇事情反应更激烈。SCL90总分214分,其中抑郁与精神病性分数较高,情绪低落明显,自我评价低,可能伴有幻听,而偏执分数极高,不信任他人且可能怀疑他人迫害他。邵某出现自杀倾向后,对其进行心理测试,COPA-PI1.0与SCL90与入监心理测试结果基本一致。 (二)现实改造表现 邵某入监除培训期间考核分数不达标,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违纪行为时有发生。2018年8月发现邵某有自杀倾向,监狱调整了其关押监区,邵某改造情绪低落,少言寡语。2018年12月再次严重对抗警察管理,被处禁闭三个月。禁闭结束调回监区后,邵某便借故看病,囤积药品与私藏鱼刺意图实施自杀的行为。 (三)心理矫治难点 1.客观原因 邵某继父因病去世,因治疗费家庭负债累累,母亲与姐姐经营的菜摊因市场竞争激烈收入微薄甚至有时亏本,而母亲也有身体疾病,哥哥患有精神病,姐姐两个小孩需要抚养,家庭经济极为困难。邵某舅舅有心帮助其缴纳罚金,但因对程序不熟悉,在原审法院规定其需一次性缴纳罚金但无法承受后,在没有知悉其他缴纳方式下告知邵某其罚金问题无法解决。 2.主观认知方面 邵某内向少与他人交流,遭遇家庭变故、罚金缴纳与考核分数导致的减刑问题后情绪无法宣泄,且自己认为对其判刑过重,刑期过长,在监狱改造无法帮助家人;愧疚情绪严重,认为自己对家庭与改造都无能为力,压力激增,逐渐对生活失去信心,产生通过自杀逃避现实的想法。 (四)教育矫治方案 监区咨询师针对其消极悲观厌世、沉默寡言的心理特点与近期所遇到的家庭变故与减刑问题,向监区管理警察了解他平日表现,向邵某同改了解他私下表现,并查阅邵某与家人沟通信件与亲情通话记录内容,最后与刑罚部门沟通关于邵某减刑具体情况后,制定方案,迅速介入。 1.危机干预,释放情绪 邵某最大的问题是情绪问题,在没有解决其厌世情绪前,任何沟通都是无效的,但邵某不愿意接受心理咨询与谈话,所以咨询师利用与邵某之前有接触的契机,对咨询师抗拒程度较低的角度入手,先由心理危机干预主动出击。邵某禁闭期间的第一次沟通言语非常少,眼神涣散无焦点,多为回答问题,没有主动提问。但通过咨询师努力引导,仍从邵某口中大致掌握了其产生自杀念头的具体原因。一是2018年2月家中信件发现家庭情况后,焦虑情绪严重,但由于太过于内向没有与他人沟通,情绪压抑无法自行缓解;二是无法完成考核任务,拿不到奖励成绩,对改造失去希望;三是其舅舅告知罚金无法缴纳后,情绪爆发,萌发自杀的念头。 咨询师首先从客观原因下手,联系其家人,建议他们改变沟通方式,暂时避免在电话与信件中表述太多负面信息,不去强求邵某争取最大程度的减刑,减少给他的压力,转而是以关心鼓励为主,激发邵某原本就看重的亲情与家庭观念,消除逃避厌世的想法。而减刑问题,通过联合刑罚部门与狱政部门,对邵某进行政策上的解释,并告知他缴纳罚金的程序,让他感觉到监狱部门与管理警察对他的关注与帮助,让邵某获得支持。对邵某的情况避免在犯群中过度宣扬,在其禁闭期间与调往新监区后,安排数名改造积极的罪犯,针对性地开导帮助邵某,对其进行积极影响。在邵某放下戒备心有寻求帮助的欲望后,咨询师改由心理咨询介入,对其进行倾听与共情,强化咨询关系,帮助其建立敞开心扉,分数次帮助他进行放松训练的学习与练习,释放情绪压力,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现实,初步打消了悲观厌世的念头。 2.接受现实,寻找方法 邵某客观存在的一些困难是无法解决的,此阶段的重点在于让其接受现实,改变对他所遇到困难的看法并作出改变,激起他内在的求生欲望,和咨询师一起寻找适合他的解决方法,尝试去解决部分困难。此时邵某的关注点已从厌世转移到了现实遭遇到的困难上,问题有三。 一是没有考核成绩。咨询师与新监区沟通,尽可能安排邵某从事与之前劳动岗位类似的工种,并安排技术员对其进行培训,培养良好劳动习惯,提高劳动技能。前期邵某虽然不能完成任务,但每月均有进步,咨询师也及时将邵某情况变化向监区反馈,监区也积极帮助邵某重新融入,对其加以肯定,持续地给予帮助支持。四个月后,邵某已能完成各项考核任务,获得考核成绩,自信心大大提升。 二是家庭困难与罚金问题。积极帮助他与家人沟通,并让家人也了解相关减刑政策与罚金缴纳问题,在邵某家庭经济能承受的范围依照政策让其通过其他方法进行缴纳。同时也向邵某强化劳动改造的重要性,其中劳动报酬对他是比较重要甚至对他的家庭都有所帮助的。 三是最直观也是最难解决的问题,邵某因其自杀等违纪行为,按照规定,其考核分数全部清零并记负900分。咨询师利用合理情绪疗法,着重改变他的对此事的看法,通过合理化情绪疗法技术,布置家庭作业,重新让邵某建立可预见与实现的新的改造目标,转移重点,避免他在考核分数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结。 此阶段邵某未完全消除自杀与自伤自残的危险,改造过程也时有反复,特别是调换监区后,在新环境适应期间有过畏难情绪并对抗管理的行为,这些都是正常的,在咨询师与监区管理警察的努力引导下,邵某能感受到来自警察对他的关心是真真切切、没有杂念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邵某逐渐被慢慢感化,产生了自救的念头,他在咨询期间说:有机会活着谁愿意死去。自此,邵某的自杀念头被逐渐的淡化、消除。 3.完善自我,重塑希望 邵某在思想与行为上的好转,只是在一定程度上的改善,咨询师认为仍应该在他的心理健康水平、社会交往能力与人生规划方面给予加强,从根本上去改变他,而不仅仅解决他目前存在的问题。 鉴于邵某的表现趋向稳定,咨询师在咨询过程慢慢跳开他近期遇到的现实问题,重点转向引导他思考:他问题产生的根源在哪里,不将问题和责任推脱到别人身上,而应当在自己身上寻找。引导邵某通过深度自省找到自己身上存在的问题和不足,并传授其心理自我调适技术。 邵某的社会交往能力较弱,主要在于他的戒备心较重,之于他属于粘液质性格,担心与别人过于亲近会受伤害,加不喜与他人交往。本咨询阶段重点让他了解与别人交往的好处,以及社会支持的重要性,并简单教授其与他人交往的技巧,使其逐步能融入集体,感受到集体的善意氛围,敞开心扉,接受他人的帮助也力所能及地去帮助他人。 针对邵某较长的刑期,让他转换思想,清楚自己可以获得成绩减刑的机会比别人多,良好的改造成绩对他更为重要,而且他年轻,重回社会后可做的事情仍很多,应把刑期当学期,努力在改造中获取知识,提升能力,对他以后适应社会,融入社会有很大的帮助。专管警察帮助邵某建立改造目标,规划未来的人生,激发其改造信心,使其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改造,重塑人生。
【教育改造成效】
(一)心理方面 经过心理危机干预与心理咨询介入后,邵某思想与行为表现明显有所好转,重测SCL90总分为96分,心理测试结果各因子分趋于标准分,其躯体症状显示基本为无。通过回访谈话,邵某已打消轻生的念头,重燃生存的希望。在咨询师帮助下,邵某重新建立自己的改造目标并逐步加以细化,树立面对困难、解决困难的决心,并不断寻求咨询师与管教警察帮助的良好互动。 (二)行为方面 心理上的转变也让邵某行为表现恢复正常,重新塑立身份意识,反改造意识逐步淡化,对自己之前对抗管理的行为能够正确对待,审视自己之前的种种不良的行为给他人造成的不便,向管理警察与咨询师表示抱歉与感谢。2019年4月后邵某没有出现违规违纪的行为,各项改造内容均能达标,并获得奖励成绩。 (三)案例体会 死亡对意图自杀的人是一种矛盾的心态,既有吸引力但又可怕,当现实中的苦难只能在死亡的幻想中得到圆满解决时,人才有可能走向自杀的道路,但无可否认自杀者是有强烈求助他人的欲望。对邵某的矫治从心开始,但更为重点的是引导并帮助他在客观现实生活中做出的有效改变,当解决了他认知中无法解决的关键问题,改变其不健康的心理,并完善他的家庭关系、警囚关系、同改关系,打破自我封闭的圈子,慢慢获得生活中的价值感,才能坚强的与死亡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