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案情简介】
2020年10月8日凌晨2时许，范某红持刀、汽油等物品窜至同村王某平家，其将房南侧玉米杆点燃后待王某平、王某军开门之机，范某红持刀将王某平、王某军砍伤。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2021年12月XX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范某红案发时为重度抑郁发作，伴精神病性症状，依据现有的资料和检查所见，不能对范某红案发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做出鉴定意见。为正确处理案件，办案单位委托我所对范某红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
【鉴定过程】
（一）调查材料 范某红自幼原籍读书，初中毕业后一直无稳定工作，2020年1月疫情开始后回家闲居。未婚，无子女。既往无前科。 范某红初中毕业后去北京打工，曾在一个小公司当会计，那会儿她正常。2019年某日她给母亲打电话，说她租的楼房上有人经常吵闹，使她睡不着觉。就诊，医生说她精神有点问题，服药治疗，但是她自觉疗效欠佳，仍天天睡不着觉，没精神，影响第二天上班，因此经常请假。2020年春节范某红回来了，因为疫情，她天天在家歇着，每天抱怨腰疼、腿疼，没有精神，说天天睡不着觉，觉得活着没有劲，而且话越来越少。2020年6月某日下雨，突然响了一声雷，门口的电线杆上的电线冒火星，吓得范某红一哆嗦，后就往外跑。母亲追出去问她干什么去，她跑到家门口那个坑那，说坑里有人，母亲说坑里没有人，将她拽回家了。她回到屋里躺在床上就开始哆嗦，吓得她不行。从这天开始她就不太正常了，让她吃饭，她吃两口就吐。她要是自己主动去吃饭，就没事。话越来越少，不干活。母亲询问缘故，她就哭，也不说为什么。到了秋天农活多了，她也不干，还天天埋怨母亲没本事，说别人天天欺负你们，你们也不出头说话。母亲问是谁欺负，她说不上来，就说有那么多人。曾给她烧香，烧香的说问题不大，但是她这种疑神疑鬼的劲越来越大，经常说有人叫她，让她出去。家人天天看着她，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她出事那天。（高某英2021年8月4日询问笔录） 2020年10月8日凌晨2时许，范某红持刀、汽油等物品窜至同村王某平家，其将房南侧玉米杆点燃后待王某平、王某军开门之机，范某红持刀将王某平、王某军砍伤。 受害人王某平反映：自己睡到半夜听见狗闹腾的厉害，查看时看见院子南边着火了，就叫醒了丈夫王某军，然后穿着睡衣到外面看……自己找水管的时候，听见王某军在门口嚷，等自己到门洞发现王某军半坐在地上，一个身影拿着东西朝王某军身上砍。这个人（范某红）看见自己过来了就拿着砍人的东西朝自己脸就是一下，自己用左胳膊挡时，左手指头被砍掉了。（王某平2020年10月11日询问笔录）受害人王某军反映，范某红在砍自己的时候说要砍死我全家，还说了一句“这么多年我结不了婚，都是你们害的”。（王某军2021年7月11日询问笔录） 2021年7月14日在定州市某小区将范某红抓获。当日讯问中，范某红对答切题，承认自己砍了王某平一家子，自己被打晕了，具体砍了谁记不清了，对作案经过回忆不清。称他们一家人经常骂我们，都20多年了，自己一直忍气吞声，也解决不了，就想自杀，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拿着刀去他们家。谈及两家的矛盾，称自家门前有一块空地，是个坑，不是我们家的地方，是公共的地，他们在那种着树，树旁边就是电线杆，一打雷下雨就有很多火星子，自己很害怕，平时我们在那块空地上倒水，他们一家子就骂我们，我们想把坑填满，他们一家子就找我们要5千块钱，我们没出钱，那个坑就那么一直呆着到现在，我们到现在也没填上那个坑。（范某红2021年7月14日讯问笔录）称他们一家是恶霸，平时总其父我们家，我们就只能忍着。（范某红2021年12月16日讯问笔录）关于案件过程，称案发那天晚上，家人都睡着了，自己觉得有人在叫自己，就出门了，忘了出门后去了哪。叫什么军的（王某军）打了自己头部一下，清醒时看见自己在别人家的院子里。后来自己就晕了，醒来就在石家庄的医院里，在医院里听父母说自己拿刀把王某军砍了。当时是去世的姥姥叫自己。（范某红2021年7月14日讯问笔录）称自己经常听到晚上有个白衣女人喊自己，所以自己就准备了一把水果刀在自己枕头低下。汽油、柴油就是自己家里放着的，记不清那天晚上自己拿着去干什么了。案发当晚自己就是看见听见有人在房顶叫自己，然后自己出门时有个白衣服的在叫自己，就是这个白衣服女的叫自己出去的，出去后自己干什么就记不清了。（范某红2021年12月16日讯问笔录） 关于两家的矛盾，王某平反映，两家十几年前为了自家菜园子发生过口角，但是没动手，这么多年只是互不说话，但从来没争吵过。（王某平2020年10月11日询问笔录）王某平的父亲王某满反映，范某红是自己舅家的外甥女。范某红她们家一直想要她家门前的宅基地，但是这块宅基地是我家的，我没有给她们，平时我种着菜，这个矛盾有二三十年了。七八年前她们家找人说和，要这块地，自己也同意了，后来自己妻子就提出来让范某红她妈过来亲自说说，但是范某红她妈一直没来说，这个宅基地的事就搁置下来了。但是两家从来没有为这个事打过架，吵过架。（王某满2020年10月10日询问笔录）范某红的母亲高某英反映，2004年盖的房，房前的地属于王某平大伯家的宅基地，后来我们家置换过来了。后来王某平家把地挖成了坑，不让我们垫平。两家就有了矛盾。我们家往坑里倒水、家养的鸡跑到坑里，他们就骂我们，我碍于亲戚面子一直没有追究他们。再就是我们家门前一根电线杆，有危险，我找村里和电力局想改成低下的，王某平的父亲不同意，就一直搁置着。（高某英2021年8月4日询问笔录） 范某红的母亲高某英反映，案发前一天范某红一天没吃饭，让她吃点她吃了两口就吐了，一点精神也没有，问她话她也不搭理，让她帮忙干点活也不干，就抱怨家人没本事。说房顶上、窗户外头都有人叫她，说要杀她。母亲查看后告知没有人，仍不相信。还说晚上有人跟她说话。案发后在定州市人民医院急诊床上，范某红浑身哆嗦，问话不答，嚷嚷“别管我了，我死啊”。头和腿做手术后，因呼吸困难转河北医科大学住院了。住院期间，经常说窗户外头有人叫她，有人想跟她说话，还说窗帘活动了。转院两个月，这个症状才消失。（高某英2021年8月4日询问笔录） 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病历载：范某红，入院时间：2020年10月10日，出院时间：2022年12月4日。主诉：精神异常半年，不语不动伴外伤3天。入院时精神检查：意识清晰，问话能答，情绪低落，语音低语速慢语量少，可引出被害感，可引出消极想法和计划，准备找别人报仇后自杀，反应迟钝，否认既往情感高涨体验，地点、人物定向力完整，但分不清现在是上下午，情感反应协调，无自知力。出院诊断：重度抑郁发作…… 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2021年12月28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范某红案发时为重度抑郁发作，伴精神病性症状，依据现有的资料和检查所见，不能对范某红案发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做出鉴定意见。 据女子监管大队2022年8月2日出具的《范某红情况说明》载：范某红自诉有抑郁症，并携带长期医嘱药物入所。入所后，对监室里人员有抵触心理，性格比较孤僻，不爱与监室其他在押人员交流。近期有所改变，能够遵守监规监纪，偶尔也会和监室里人员交谈。 （二）法医学检验 1. 检验方法 按照《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SF/Z JD0104001-2011）对被鉴定人进行检验。 2. 精神检查 被鉴定人范某红自行步入检查室，年貌基本相当，仪表尚整，意识清楚，定向力可，对答切题。询问下能清楚陈述个人基本情况，初中毕业，后无固定工作，干过缝纫工1年，图文3、4年，物流3、4年，案发前因疫情、失眠等原因约1年未工作。自评性格内向，无特殊兴趣爱好。不嗜烟酒。未婚，未恋爱。 问及案情，表现激动，称受害人跟自己同村，他们是坏人，经常辱骂自己家，自家没招他们（哭泣）。十几年前他们在我们院子前的胡同栽树，上边就是高压线，一打雷，上面就电闪，很不安全。我们家人曾在几年前跟他们交涉过，自己母亲被打了，后来就没再找了。母亲2020年的时候还去找过电力局，也不敢管。十年来他们不让我们往门口倒水倒垃圾，骂我们，还把垃圾扔到我们门口。他们是“霸王”级别的。2020年自己在家时，夏天下雨、打雷，她们家栽的树刮风、闪电，大树叉子掉下来，自己吓着了（哭泣）。害怕会电死人，不说话，反应迟钝，吃不下饭，吃了就吐，晚上听见房上有人，母亲说没有。夜不眠，上隔壁村看中医，说是神经衰弱，吃药不管用，后曾到北京双桥附近，也说是神经衰弱，开药自己没拿。大约一个月后出案子了，那段时间反应迟钝，记忆力减退，想自杀，易发脾气，不眠，常吐，听见房上有人，发呆。 关于2020年10月8日案发，称不知道怎么打的，打的谁都不知道，提示带汽油、刀，仍摇头表示想不起来。因为天天晚上听见房上有人，所以枕头低下放了水果刀，称不记得讯问是怎么说的了。那天有人叫自己名字，一个女声，后来自己就在精神病院了。住了2个多月，吃饭、睡眠有好转，情绪也较稳定，吃后呕吐也减轻了，一直吃药治疗。案发前那些日子总想自杀，否认“鱼死网破”的想法。 情感反应与思维内容相配合。智能无障碍。
【分析说明】
（一）精神医学诊断 被鉴定人范某红自幼上学，初中毕业后来京务工，自2020年无业至今。未婚，无子女。 2020年回老家与母亲一起生活后，述躯体不适，活力减退，情绪低落，睡眠差。后逐渐出现言行异常，感被害，有消极想法和计划，存在可疑言语性幻听。曾前往综合医院就诊，未予系统精神专科治疗。 2020年10月8日凌晨2时许，范某红持刀、汽油等物品窜至同村王某平家，其将房南侧玉米杆点燃后待王某平、王某军开门之机，范某红持刀将王某平、王某军砍伤。后前往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精神检查：意识清晰，问话能答，情绪低落，语音低语速慢语量少，可引出被害感，可引出消极想法和计划，准备找别人报仇后自杀，反应迟钝，否认既往情感高涨体验，地点、人物定向力完整，但分不清现在是上下午，情感反应协调，无自知力。出院诊断：重度抑郁发作。讯问中，范某红对答切题，对作案经过回忆不清。在押期间，对监室里人员有抵触心理，不爱与监室其他在押人员交流，长期服用精神科药物。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2021年12月28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范某红案发时为重度抑郁发作，伴精神病性症状，依据现有的资料和检查所见，不能对范某红案发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做出鉴定意见。本次鉴定精神检查，被鉴定人意识清楚，检查尚合作，对答切题。存在情绪低落体验，被害体验，伴有幻觉症状。智能无障碍。情感反应与思维内容配合。无自知力。据现有资料，可除外器质性精神障碍及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等。综合分析，按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被鉴定人诊断符合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 （二）刑事责任能力评定 现代精神病学理论认为，抑郁症以心境低落为主，与其处境不相称。严重者可出现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本案中，因为房前闲散空地的事，被鉴定人范某红家与被害人王某平家长期矛盾，一直未解决。2020年10月8日凌晨2时许，范某红持刀、汽油等物品窜至同村王某平家，其将房南侧玉米杆点燃后待王某平、王某军开门之机，范某红持刀将王某平、王某军砍伤。讯问中，范某红对答切题，对作案经过回忆不清。综合分析，案发时，被鉴定人处于疾病期，主要症状为情绪低落，存在被害体验，伴有幻觉症状。综合分析，2020年10月8日作案时，被鉴定人辨认、控制能力明显受损，但尚未达到完全丧失的程度，按照《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 SF/Z JD0104002-2016)，被鉴定人范某红作案时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鉴定意见】
被鉴定人范某红诊断为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在本案中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