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案情简介】
1997年清原县某村土地整改重新分配时，在村部按抓阄形式分地。高某某抓到的是63号地在沟外，辛某某抓到的地在沟里，当时高某某在外工作，不方便管理，辛某某正好不爱去沟里，两家便商量着互换抓到的号码，这样既不影响别人，又方便了自己，经两家人自行协商后口头达成协议，互换了抓阄的号码，但是没有达成书面协议。现已换地二十几年，辛某某因年数较大无能力管理此地，要求换回土地，按当时抓阄的顺序号各自管理各自的土地。高某某强烈表示不同意，认为此地已换二十几年，虽然当时没有达成书面协议，没有白纸黑字的画押，但是经过这么多年，换地一事已成为事实，更何况自己也在这块地投入大量的精力与财力，不同意更换。两家协商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2017年9月20日，辛某某找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调委会”）要求调解。
【调解过程】
调解员首次调解未成功，及时将本案上报到镇调委会，镇调委会调解员详细听取了纠纷细节后，当即表示由村、镇调委会联合进行调解。根据纠纷信息，调解员清楚土地对农村的老百姓来说就是命根子，所以往往土地纠纷最为敏感，而且事隔多年，其中原由错综复杂，并且没有白纸黑字的字据作证，谁也说不清当年是怎么回事，双方当事人也没有各退一步的打算，如不能妥善处理，矛盾纠纷就会激化，后果不堪设想。基于此，调解员立即制定了调解方案，并考虑到现在正是秋收农忙时节，进行调解不太恰当，便定在秋收之后农闲时进行二次调解，由本地村调委会调解员作为调解主力，从邻里乡亲的角度正面劝说双方当事人，镇调委会调解员从旁协助，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升级。 2017年11月20日，调解员再次找到纠纷双方当事人，询问调解意愿，双方当事人表示同意调解，调解员按照《人民调解法》相关规定告知双方当事人调解原则、调解纪律、调解程序，当事人无异议后，村、镇调委会开始联合进行调解。调解员首先了解辛某某的诉求，辛某某表示，自己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因为年龄大了，不好管理这块地，想要换回来，给点钱也行，毕竟这事起因是在自己这一方，没有其他想法。然后询问高某某，高某某说不要补偿款，就是不换地。调解员看到双方态度坚决，认为仅凭一已之力难以调解成功，于是邀请村书记、村主任、村会计进行联合调解，大家坐在一起边开导边调解。 首先，调解员向当事双方详细讲解了《土地承包法》相关内容。其中，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第五十一条：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 讲解法律条文规定后，调解员先对辛某某说：“根据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互换，而且不需要审批，你们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这次土地更换是经你们双方同意的，并已实际履行了数十年，因此，你们两家的互换协议是有效的，人家不换是可以的，你不能强求人家”。辛某某听了调解员的分析和《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认识到自己单方面要求换回土地是没有道理的，但是请求调解员能够体谅自己的实际困难，并希望能够通过调解而不是诉讼程序达成换回土地的想法，避免伤了双方的感情，并愿意赔偿对方的损失。 了解到辛某某的想法后，调解员又劝说高某某：“虽然法律规定支持你们互换土地，并且依法对互换的事实予以保护，但是辛某某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是个不争的事实，并愿意赔偿你多年投入造成的损失，况且大家都是同村的，在一起住了一辈子，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是协议不成但感情还在，不要伤及邻里间的感情”。听到调解员的劝说，高某某内心有了触动，认识到邻里间的感情比金钱的损失更重要，最终同意换回土地。
【调解结果】
经过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是辛某某与高某某按照1997年村土地整改重新分配时抓阄抓到的号码，各自管理对应的土地。二是高某某不要辛某某的反悔赔偿款。三是双方不再因此事发生任何争执。 双方当事人最终握手言和，两家和睦相处。事后，调解员对当事双方进行了回访，已履行协议互换回土地，双方均对调解十分满意，认为如果通过诉讼解决，无论结果如何，都会伤了双方的感情，得不偿失。
【案例点评】
农村土地置换的情况很多，大部分是为了方便各自的生产生活。有的写了协议，有的仅仅是口头约定，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生产生活的变化，不可避免的会产生一些土地置换的纠纷。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互换土地后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互换土地的行为有效。 1.关于互换当事人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合同而产生纠纷的处理。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但现实中，承包土地互换很少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当事人大多以口头约定形式互换土地。在这种情况下，一方当事人要求收回互换土地，就涉及口头约定该如何认定的问题。对此，实践中有不同的认识，有的认为双方当事人未依法签订书面合同，其互换关系依法不成立或认定口头约定无效。本案认为，按照农村习俗，互换往往以口头方式约定，且以相互交付互换物作为互换关系成立的标志。如果双方当事人对当初的口头约定不持异议，且互换事实已实际发生，则互换关系即告成立，只要土地互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他人利益，其口头约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 2.关于土地互换期限约定不明而产生纠纷的处理。在农村承包土地互换纠纷中，有的土地互换未约定期限，在这种情况下，一方当事人要求解除互换合同，就涉及对合同期限的认定问题。有的认为应按《合同法》第232条的规定处理，即当事人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有的认为应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期限确定互换合同的期限，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期内，当事人不得主张解除互换合同。要准确认定此问题，首先要正确分析土地互换的性质。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0条规定的精神，参照《土地流转管理办法》第17条、第35条的规定，土地互换是经营权权利主体发生变更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义务也随之互换，当事人还可以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也就是说，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已丧失了对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对新换得的土地取得了经营权。土地互换有别于土地转包、土地出租等方式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后两者并不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主体变更的法律关系。其次，按农村习俗讲，互换关系从双方相互交付标的物时即告成立，双方未约定期限，则视为永久性互换。对农村承包土地互换而言，其互换期限即为农村承包合同的期限。正是基于以上原因，《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解释》第17条的规定，仅对承包土地转包、出租未约定流转期限的，可参照《合同法》第232条规定处理；对土地互换未约定期限的，未作相应规定，即不能参照《合同法》第232条规定处理。据此，未约定流转期限的土地互换，当事人一方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期内主张解除互换合同的，一般不予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