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罪犯基本情况】
陈某,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福建省厦门市人,初中文化,捕前无职业,离婚。1990年至1992年因盗窃服刑;1993年开始吸毒,1993年到1996年在劳教所服刑。1999年至2002年在监狱服刑,同时2001年在监狱与妻子离婚。2003年至2008年又到监狱服刑。2013年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3年6个月,再次到监狱服刑。
【罪犯教育改造方案的制定和实施】
1.犯因分析 (1)成长过程:陈某出生在农村,父母过度保护,经常将孩子惹的祸敷衍过去,缺乏相应的责任教育。父母文化程度不高,对孩子略显粗暴。从18岁起五次犯罪而服刑,2001年在监狱与妻子离婚,无儿女。 (2)社会经历:陈某从13岁起便外出混迹于社会,从刚开始的小偷小摸过活,即便被发现过数次,但由于自己年龄小,失主往往训斥一顿,不了了之。随后结交了一些社会闲荡人员,他们整天吃吃喝喝,开销越来越大。陈某盗窃手法越发熟练,目标越发扩大,成为了“圈内”有名的惯偷。1990年事发被捕而服刑二年,出狱后被人带进吸毒圈子,经济能力有限,最终以贩养吸,曾于1993年因吸毒在劳教所服刑。其后重操旧业,因盗窃共三次在监狱服刑。 2.入监改造表现 陈某于2013年3月7日入监服刑改造后,改造积极性不高,对犯罪认识不足,时常违规。近半年状态极不正常,寡言少语,走路做事和参加生产劳动都行动地像乌龟一样慢,反反复复报告说身体不舒服要求看病,到医院又检查不出什么详细的问题,他就开始怀疑医生故意骗他,忽悠他,让他小病无法及时治疗脱至大病,情绪波动特别大。常自叹此生“走不出高墙”,了无指望,继而产生悲观厌世、情绪焦虑、抑郁、易激惹半年余,严重影响正常改造生活,有一定泛化,经诊断为严重心理问题。经深入分析有以下影响因素: (1)自身原因 陈某年近半百,第五次坐牢且多次重病住院。性格倔强,我行我素,固执己见,自己觉得对的要求别人也应该这么做,都听不得别人的意见,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的,特别是对身体健康过分注意,稍有个痛痒就如临大敌,紧张失措,一定要有药吃才行。 (2)家庭原因 陈某从小在生、养家庭中都未受到有效地社会化教育,恣意妄为也没有得到相应的规则约束,成年后扭曲的认知模式与社会规则不相适应,自我改变的意志力薄弱。 (3)社会支持原因 因其第五次服刑,故常以老“劳改”身份自居,无法与同改平等相处,不时因琐事与个别罪犯发生摩擦,自感体质弱,完成生产劳动的情况较差,家庭成员间的关系不融洽,无明显社会支持。 3.心理行为表现 近半年经常发生心不在焉、面容呆滞、记不清事,情感冷漠,情绪低落、焦虑、抑郁,易激惹。心理测验结果如下: (1)通过使用SAS量表进行测验:标准分为57分。根据中国常模,50-59分为轻度焦虑,60-69分为中度焦虑,70分以上为重度焦虑,说明有轻度焦虑。 (2)通过使用SDS量表进行测验:标准分为69分。根据中国常模,53-62为轻度抑郁,63-72为中度抑郁,72以上为重度抑郁,说明有中度抑郁。 4.教育矫治目标 (1)近期目标:提供心理上的支持,建立陈某与咨询师的信任关系,缓解陈某抑郁情绪,化解心理危机。 (2)远期目标:①帮助陈某修正或放弃原有歪曲或错误的思维模式,客观看待事物,并建立起良性的信息加工模式。②完善陈某的个性,提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促进自我心理的全面健康发展。 5.矫治过程 (1)第1-2次咨询:建立互信的咨访关系,疏导负性情绪 目的:收集深度资料,建立咨访关系,缓解不良情绪。 方法:会谈法、测验法。 过程:采用摄入性谈话技术、共情技术和重复技术,通过与陈某的倾心交流,完全接纳陈某的现有状态,引导其把内心的负性情绪宣泄出来,从而使陈某的焦躁、抑郁、紧张等情绪得到一定的缓解,同时降低了敌对和排斥心理,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关系。 (2)第3-5次咨询:帮助陈某识别负性自动式思维 目的:进一步深化咨访关系,帮助陈某认识消极歪曲或错误的思维,检验支持和不支持自动思维的证据。 方法:认知疗法、面质技术、放松技术。 过程:运用认知疗法,帮助陈某认识其焦虑、愤怒的情绪与自身不合理的归因方式如主观臆断、选择性概括等密切相关。陈某感知到在这种错误的认知模式主导下,客观的事件会在自己坚持认为的强烈痛苦的“主观定性”下,逐渐加码变味,焦虑、抑郁、自罪等负性情绪并非由客观事件直接引起,有自己的“负性自动思维”原因。根据陈某强烈的无力无助、自我迷失的“命定高墙”感受,重点陪同陈某深度探讨了“命定高墙”感受的思维导向原因,系统罗列了负性自动思维的证据。同时采用面质技术和共情、放松训练等技术,为陈某提供心理支持,帮助陈某舒缓情绪,化解当前危机。 咨询片段: 咨询师:能和我说说你现在的感受吗? 陈某:感受?我只知道我什么都没了。 咨询师:你觉得你现在的感受主要是绝望? 陈某:(思考)应该是吧。 咨询师:能具体讲讲吗? 陈某:我才47岁,近29年有23年在服刑,别人一辈子也不一定碰到的那些重病,我却是接二连三地遇到了这么多,胃出血、腰椎手术、持续头痛什么的,样样致命,我觉得监狱的高墙一直竖立在我眼前,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咨询师:能具体谈谈你提到的“眼前的高墙”是怎样的吗? 陈某:就是一层一层的带电网的高墙,把我紧紧地围住了,没有出口,没有希望。 咨询师:可高墙就一定没出口吗? 陈某:没有,四周只有墙。 咨询师:监狱应该就像你说的带电高墙吧,可他不也有出入口? 陈某:有门也都是关着的啊。 咨询师:都是关着吗? 陈某:(思考)偶尔开,也是给你们民警开的呀。 咨询师:都只给民警开吗? 陈某:也许,我们进来的时候开过吧。 咨询师:只进不出吗? 陈某:我还能出去吗?坐牢的命…… 咨询师:做过牢就是坐牢的命? 陈某:可我都坐了四次牢了。 咨询师:只是多,就注定是永远吗? 陈某:(思考)只是多,为什么我不会怎么想?等等,我想一下。 (3)第6-8次咨询:帮助陈某构建合理的思维模式 目的:帮助陈某改变歪曲或错误的思维方式、内容,发展更适应的思维方式和内容,重塑生活信心。 方法:认知疗法、具体化技术、自我暴露技术。 过程:运用认知疗法,引导陈某深入反思自己的认知模式存在的问题,陈某充分认识到自身存在主观臆断、选择性概括等不合理的归因方式。与陈某讨论如何修正自己的认知及归因方式,并在每次咨询中验证陈某的修正阶段成果,对每个细微的改变都进行相应肯定,激发陈某的改变意志。引导陈某逐步建立起新的思维模式,帮助陈某重视应用有利因素,养成良性的思维习惯,增强改造信心。 咨询片段: 咨询师:这一段感觉怎么样啊? 陈某:现在想开太多了,晚上睡觉也好睡多了,可偶尔还是会犯愣。 咨询师:你感受到了情绪和睡眠的明显改善,这是个良好的开始,愿意具体和我讲讲你提到的困惑吗? 陈某:我现在身体稍有不适,就想赶紧要去看,很紧张的感觉。 咨询师:看病本身无可厚非,是有特别的不同感觉吗? 陈某:是啊,生过大病嘛,就特别紧张,生怕一不注意,又拖出重病了。 咨询师:你感觉重病都是拖出来的吗? 陈某:不确定,但大家都说“小病不治成大病”。 咨询师:确有依据的病痛确实应该引起注意,可是否应该把握个度呢? 陈某:我大概明白这意思,我确实就是不知道这个度应该是多少? 咨询师:就像你之前提到的“生过大病嘛,就特别紧张”,过去的经历会影响现在的主观判断,你能尝试着客观看待现在的状态吗? 陈某:我想想,(思考了片刻)客观看待,现在有些小疼痛确实跟以前的病症没啥关联,不能混为一谈。 咨询师:你自我认知的能力提升了很多,能谈谈你下一步的打算? (4)第9-10次咨询:总结和强化咨询效果 目的:对咨询效果进行总结,帮助陈某确信改变对于自己的重要意义,进一步增强生活信心。 方法:会谈法、测验法。 过程:经过前几阶段的咨询,陈某的焦躁、抑郁情绪已经明显有所好转,生活和改造信心也有所提高。进一步的咨询以巩固和总结为主,验证正向、理性思维的稳定程度,查缺补漏,完善陈某的认知能力,引导陈某去发现自己的心理成长,强化重新建立的新的认知模式,并迁移到生活中,学会更好地接纳自己。
【教育改造成效】
⒈陈某的自我评估 陈某表示仿佛自己的世界变宽阔了,原来只看见“四面高墙”,现在抬头便是“无边天空”,心境更安详,好像身体也变得更不“闹事”了,自觉同改们看他的眼神变了,管理民警还惊奇他怎么转变地挺“快、准、狠”的。 ⒉心理咨询师的评估 经过近半年时间的心理咨询后,陈某可以与咨询师目光交流,语速更加顺畅,时而微笑,体态自如,对前途充满信心,学会了自我接纳,理解他人,接受现实,情绪稳定,人格更加完善。咨询基本达到预期的目标。 ⒊管理民警或同改评估 咨询师到所在分监区了解到,陈某能正常面对服刑改造,对改造有良好的期许,希望通过自身的改造表现获得减刑早日回归,不再纠结于身体的病痛,积极主动地参加生产劳动,与同改融洽相处,受到民警的赞许。 陈某接受近半年的心理咨询,获得不错的改造成绩,月均达标分明显高于咨询前,整体改造较为平稳,无明显违规违纪行为。 ⒋量表评估 陈某SAS得分44分,SDS得分52分,均处于正常水平,表示陈某经过咨询后焦虑和抑郁情绪均得到明显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