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案情简介】
被鉴定人张某于2018年8月1日16时40分许，在XX路18号XX市公安局交警大队XX中队大院停车场，手持水果刀故意捅伤黄某（正在执行公务的协警）的颈部，致黄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归案后，因其家属反映其患有精神病，为此，特委托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某进行法医精神病鉴定。
【鉴定过程】
（一）体格检查 神清，发育正常，余内外科及神经系统未发现阳性体征。 （二）实验室检查 1、脑电图、脑电地形图检查：正常范围脑电图。 2、头颅CT平扫：枕大池囊肿可能，建议头部增强或MRI。 3、韦氏智力测验：FSIQ=106（中常水平）。 4、临床记忆测验：MQ=83（低于平常）。 5、明尼苏达个性测验：心理状态重度异常。 （三）精神检查 使用标准：《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SF/Z JD0104001-2011 意识清楚，年貌相符，衣着整洁，自己步入鉴定室。接触一般，注意力集中，检查合作，对答切题。情绪稳定，情感反应协调，对家庭情况、个人经历及作案过程能清楚陈述。称：“我初中毕业后，有再读了高中一学期，因为我常逃学去网吧上网，不爱读，就辍学。后来我到云南和家人学做生意。2008年时，我第一次感觉到我很出名，当时我还写了二首诗，一个叫‘天宫’，一个叫‘时空’（该人当场写下‘时空’诗的内容）。这两首诗是我自己写的，百度上是找不到的。当时我感觉头脑的反应特别快，特别是联想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两个没有关联的东西，我都可能联系起来。我涉及了国家机密，是一种思想，它比较超前。思想有两方面，有先进性，能很好利用，社会就会进步，不然就会动乱。例如：三国时期，天下不稳，群雄并起。我来理解，是我可以把文字变成数字，看成天下稳，群雄并起……我是个思想家，当时我感觉特别高兴，天天特别开心，但情绪不稳定，暴力倾向明显。我当时没有和国家机关联系，我想去看看，有没有教育局的人在跟踪我。因为我初中毕业后，当时我的手表丢了，很久后我到到学校去找，结果找到了。我想是教育局把我列入教育跟踪计划，我的智商这么高，教育局在关注我，要看看我长大后会发展成为什么样的人。当时又是奥运会期间，我头脑一热，就想北京欢迎你，就去北京了。我到了机场，一个女乘客用手机拍照，我以为是拍我，因为我已经很出名，会招来记者，所以我不想让人拍照，这样会给我带来麻烦。比如我去超市，可能会有一百来人要我签名，给我的生活带来麻烦……所以当时我打她。结果被公安送到‘北京XX医院精神四科’看病，他们说我‘躁狂发作’。一周后，我弟弟的装卸队把我送回家。叫我吃药，我不吃，当时我认为我没有病，回来不到一周，就把弟弟的车给砸了。他们就把我送到YY医院，医生说我是双相情感障碍，躁狂发作。2012年我在云南砸了银行的取款机时，也是很兴奋，睡不着觉，每天只睡2小时，跟2008年一样。当时觉得取款机的摄像头是在跟踪我，记录我的行为，主要是要保证我的安全，保证信息不要扩张得那么厉害，防止我伤害别人和自己……2013年，有段时间我看我哥在吸毒，当时还没分家，吸毒都是会家破人亡的，所以我心情非常低落，白天都不想出门，想死，我就吃了30多粒的喹硫平，还喝了酒，想要自杀，结果睡了三天三夜才醒来……2014年时，因为药很贵，我就吃少了，结果又发病了。我因为砸东西，又被家人和警察送到医院去住院。当时想，越穷别人就不会关注我，我又穷又疯就不会被关注，不然别人会嫉妒我，也可能是追捧……从那次住院后，我知道我有病，我就一直到医院找医生取药治疗。这几年来，我情绪比较平稳，没有反应快，也没有想死，也没有被人跟踪。偶尔脑子会想一些暴力场景，都是些电脑游戏里的。”问：“你这次为何被公安拘留？”答：“我把一个协警捅死了。8月1日下午，我同事打电话说我借给他的车被交警扣了，我很激动，要把车拿回来，我就去把车推出来，他们不让，我们就吵架拉扯。后来我就拿刀打架，我发现有人拿摄像头在拍我，我看到摄像头就激动，我当时也害怕，有很多警察包围着我，警察要么会送我去精神病院，要么抓我去牢房，我想赶紧逃跑，就扎了那个警察的脖子。因为脖子有动脉，扎动脉会死的。我捅了二刀，看到流血很多，我就停手了。那把刀是我捡的，平时可以削水果还可以割货单。我知道，警察是在用执法记录仪录像的。我后悔了，要么坐牢，要么被判死缓。”问：“他们是在正常执法吗？”答：“是的，是我不符合程序。因我讨厌警察，当时就想把车拉回去。”问：“你为何恨共产党？”答：“我认为，凭我的知识才能，不应该混得现在这么惨。我忍辱负重，却没有得到尊重。我认为，国家如真的关心我的话，可能会送我到偏僻的地方住，能保守秘密，我可以透过现象看本质。”问：“你认为你有精神病，具体有哪些表现呢？”答：“我大脑联想能力太强，暴力严重，情绪没办法控制等。”问：“如果那天没和警察发生冲突的话，你会去杀警察吗？”答：“那不会的。”问：“你这样杀人对吗？”答：“不对，再怎么说，也不能杀人。”问：“事情已经发生，你认为该怎么处理才好？”答：“我已坦白，应该会从宽处理，会被判死缓或无期徒刑。我是想判无期徒刑，因为我认罪的态度好，可以从宽处理。还有，我有精神病。因为社会上的人都说，精神病人杀人，要么无罪，要么减轻处罚。”问：“如果被判死缓，甚至死刑的话，你会接受吗？”答：“我可以接受，我坦白了，态度好，不会判死刑立即执行的。”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有精神病？”答：“我弟弟有抑郁症，他不愿让人知道，是我带他去看病的，药也比较贵，他吃的药是搭车在我吃的处方上开的，他吃药后好多了。我爷爷是上吊自杀的，我堂姐是产后抑郁自杀的。”查及病史中有明显情感高涨和情绪低落相交替发作的临床表现，既往存有明显夸大妄想，片断关系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目前已消失。思维尚连贯，逻辑推理尚正常。定向力正常，记忆力、智力正常，有自知力。
【分析说明】
（一）精神医学诊断分析 使用标准：《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 1.被鉴定人张某初中毕业后，外出打工，工作胜任好。家族中其爷爷及堂姐自杀死亡，其弟弟有精神病史，提示其有患精神疾病的高危风险因素存在。 2.据送鉴资料及今日的精神检查所见，被鉴定人自2008年起开始出现精神异常，表现为反复兴奋话多，言语内容夸大，行为冲动，脾气暴躁，出现明显伤人毁物行为。曾多次被送到精神病专科医院诊治，被诊断为：躁狂发作等，期间曾出现明显的情绪低落，并有过自杀行为。自2014年起，能自觉服药治疗，病情稳定，跟常人无异，社会功能尚可。案发前一个月，表现精神状态正常，与常人无异，能正常工作。 3.据目前的司法精神医学检查所见，被鉴定人意识清楚，注意力集中，检查合作，对答切题。情绪稳定，情感反应协调。对家庭情况、个人经历及作案过程能清楚陈述。查及病史中有明显情感高涨和情绪低落相交替发作的临床表现。既往存有夸大妄想，片断关系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目前已消失。思维连贯，逻辑推理尚正常。定向力正常，记忆力、智力正常，有自知力。 综上所述，被鉴定人张某的精神状态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中关于双相情感障碍的诊断标准，经治疗，2014年来病情尚稳定，社会功能尚可。其案发时处于疾病的缓解期，目前仍处于缓解期。 （二）刑事责任能力评定 使用标准：《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 SF/Z JD0104002-2016》 1.被鉴定人张某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其案发时处于疾病的缓解期。 2.被鉴定人张某平时因冲动毁物等行为，曾多次被公安机关人员处置或送住院，为此讨厌警察。2018年8月1日，因摩托车被扣押，在未办理相关手续情况下，自行到内坑镇交警中队取车。从而与交警发生冲突，后故意用刀捅刺正在执法的警察脖子，致其死亡。但在整个作案过程中并未发现其伤害行为系受精神病性症状所支配，而系在现实生活事件刺激下产生的生理性激情状态下行凶伤人，且事先明知脖子处有大动脉，用刀刺脖子能快速致人死亡（后果）；同时当其看到捅的第一刀未能取得应有的结果时，又继续实施伤害行为，直致看到受害人出血严重，确认其可能会死亡后才停止伤害行为，并企图逃离现场等。当被抓获后，能积极配合侦查工作，以求争取宽大处理，提示其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有辨认和行为控制能力。 综上所述，被鉴定人张某在作案时处于疾病缓解期，其意识清楚，系在现实生活事件激惹下产生的生理性激情状态下实施伤害行为，其作案目的明确，能事先知道行为的后果，当达到目的后即停手，企图逃离现场，有辨认和行为控制能力，因此评定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三）受审能力评定 1.被鉴定人张某患有双相情感障碍，目前处于疾病缓解期。 2.被鉴定人张某能清楚知道其实施的伤害行为系杀人行为，为此而感到后悔。案后能积极配合侦查，争取宽大处理，也愿意接受处罚；其明确认为，如果认罪态度好，就不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有可能会被判处死缓或无期徒刑等，同时能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解，认为因自己有精神病史，可能会得到宽大处理。提示其清楚认识到自己将面临的诉讼可能带来的后果，能维护自身的权利并能进行辩护，因此评定为有受审能力。
【鉴定意见】
1.被鉴定人张某患双相情感障碍，作案时处于疾病缓解期，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其目前处于疾病缓解期，有受审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