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案例背景】
“标签理论”是以社会学家莱默特和贝克尔的理论为基础形成的一种社会工作理论。我们常常能看到,一个人之所以不断犯错,往往是因为在社会互动过程中,在父母、老师以及社会组织处理个人的行为偏差或越轨行为时,被贴上诸如“坏孩子”“不良少年”的标签。这些标签是一种社会耻辱性“烙印”,它将越轨者同“社会的正常人”区分开来。而被贴上标签的人也在不知不觉中认同了“自我形象”,逐渐接受社会的不良评价,确认自己是“坏人”,进而被迫与其他“坏人”为伍,进行更加恶劣的越轨行为。久而久之,越轨行为者愈陷愈深,最终无法自拔。 吸毒人员便是如此,即便曾经是家中的好孩子、学校的好学生、单位的好青年,一旦沾染上毒品,便被所有人贴上了“不良人群”的标签。家人的斥责、社会的排挤令吸毒人员身心俱受打击。一边是靠意志难以摆脱的毒瘾,另一边在熟悉的环境里无处容身。于是,只能在毒友圈子里寻找安慰,最终付出沉重的代价。面对这种情况,戒毒民警应该怎样通过“去标签化”重新定义他们,使戒毒人员恢复为“正常人”呢?安徽省未成年人戒毒所通过“三心激励法”成功戒治陈某,希望能给大家带来启发。
【案例基本情况】
(一)基本情况 戒毒人员陈某,男,19岁,安徽省安庆市人。年少的陈某本应该过着父母疼爱、衣食无忧的生活,在美丽的校园汲取精神养分,和同伴们奔跑在青春的足球场上,却因为吸毒成瘾被公安机关决定强制隔离戒毒2年。 陈某是家中的独子,父母工作稳定,对他疼爱有加。尤其是妈妈,对他格外溺爱,甚至是言听计从,让他过着少爷般的生活。年少时的陈某也算听话,还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省重点中学。17岁生日的那晚,许多朋友来庆生。由于气氛热烈,陈某喝了很多酒,在半醉半醒、意识有些许模糊的时候,身边有个熟悉的声音说,晚上跟我走,带你去醒酒。之后,陈某同那位朋友一起来到了一家宾馆。一进门,烟雾缭绕,只见两个年龄约40岁左右的男人,坐在小圆桌的两边,嘴里含着吸管,一口一口地吐着浓烟。他们见来了客人,便客气地喊陈某和他们一同吸。起初陈某是拒绝的,后来看到他们一副享受的样子,在无知和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吸管,放在了嘴里,就这样尝试了第一口毒品。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口,将自己推下了深渊。 一朝吸毒,心瘾难除。首次吸毒后,便不自觉地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开始成瘾程度没有那么大的时候,陈某避着所有人。后来身边的人渐渐地都知道了,对他冷眼相看,陈某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放任自己。可怕的毒品让他变得极度自私堕落,根本不顾及亲情友情。因为吸毒,陈某习惯了欺骗,经常和父母吵架。面对三番五次地开口要钱,父母气愤、沮丧、心力交瘁,而他却像魔鬼一样沉浸在毒品带来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正当陈某深陷堕落的泥潭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刚来到未戒所,陈某完全接受不了,内心烦躁,情绪很不稳定,整天胡思乱想,甚至还幻想着出去。对背诵《弟子规》和应知应会也很抵触,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尤其不愿意参加集体活动,自暴自弃。 (二)方案制定 民警对陈某的具体情况进行了分析,认为他曾经是个好孩子、好学生,犯错后亲友和社会给他贴上的“不良少年”标签把他越推越远。民警决定通过“去标签化”,挖掘他的潜能,鼓励他重新认识自己,重拾自信。为此,民警在运用教育矫治、行为矫正、心理矫治、康复训练等戒治方法之外,还为陈某量身定制了“三心激励法”,即书法静心法、舞狮育心法、宣讲励心法,帮助他悔过自新,涅磐重生。 (三)实施过程 1.书法静心法。 2016年6月,戒毒所成立了胡文传书画院“红丝草”书画社,在全国道德模范胡文传的牵线下,侯鸿钧、王丽君等一批知名书画家每周到所授课2次,对戒毒人员开展公益帮教。民警动员陈某参加书法班学习,每周三下午上书法课,接受书法家手把手指导,练习传统书法。最初,陈某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毛笔都握不好,一点基础没有,不愿意学习。但民警鼓励道“为学者,必有初”,相信陈某是可造之材,激励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在学习中获得乐趣。之后,在书法家和蔼耐心的教授下,陈某渐渐喜欢上安静的书法创作,在一笔一画中陶冶情操,修身养性。他进步很快,书写的作品被挂在了书画社的墙上,渐渐重拾自信。 2.舞狮育心法。 为打造“一队一品”,民警组织包括陈某在内的9名20岁以下的戒毒人员开展舞狮训练。考虑到身体康复情况,根据循序渐进和适宜性原则,由开始的短时间学习动作到后期每周集训一天。陈某由最初的不适应,渐渐掌握动作要领,熟练狮头狮尾的配合,奔跑跳跃游刃有余。民警邀请了专业的杂技团舞狮老师来所指导,戒毒所为舞狮队购买了专业的服装、道具,使整个舞狮表演更显专业。通过一年多的训练,陈某所在的舞狮队由最初的9人拓展到27人,在2017年安徽戒毒系统6.26大型戒毒宣传文艺汇演上,狮队气势磅礴、场面宏大地登上了安徽大剧院的舞台,受到一致好评。少年舞狮队成员们的集体荣誉感、重拾的自尊与自信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绽放,陈某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3.宣讲励心法。 民警积极与陈某的父母沟通交流,肯定他在所里的表现,劝导陈某父母以包容心态看待孩子,接纳孩子。陈某父母每个月都来所探访,关心他的戒治点滴,给他讲述外面变化的世界,勉励他积极戒治,改掉恶习,早日回到他们的身边。民警创造机会,鼓励陈某参加各类竞赛,上台演讲、宣讲。在今年安徽省禁毒戒毒宣讲报告会上,陈某获得第二名的佳绩,在全所“现身说法析毒害”宣讲比赛中夺得冠军。在2018年“为了青少年拒绝第一口毒品”大型禁毒戒毒电视公开课上,陈某以“毒之害”为题接受访谈,讲述自己的戒治心路,表达对父母、社会的亏欠与感恩,陈父也应邀来到公开课的现场,读了一封写给陈某的亲笔信,当屏幕上播出以陈某为原型拍摄的微电影《少年背影》时,很多观众热泪盈眶,深受感动。 (四)实施效果 通过一系列的激励帮教,陈某从被动完成任务到主动积极戒治,心态也逐渐变得轻松,在戒毒所里的生活认真且充实,渐渐忘记了“不良少年”的标签。他在演讲中说:“我时常想自己出去后应该怎么去生活,怎么去蜕变,也为自己制定了一些规划和努力方向。出所以后,我会认真生活,找一份普通的工作,收入可以不高,脏点累点也没关系,但是要能照顾到父母,抽出时间多陪伴他们,做家庭的顶梁柱,家人的保护伞。”
【案例思考】
从陈某的成长历程来看,“贴标签”和“去标签”对一个人的影响巨大。任何社会都有既定的规则和秩序,固然也存在不遵守规则与秩序的行为失范和越轨者。对于初次越轨者来说,被贴上标签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越轨行为的加深,而“去标签化”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挽救他们。从“标签理论”的角度出发,笔者有几下几点思考。 (一)张贴标签对越轨者有重要催化作用 标签是人们对自我形象的界定。自我形象是透过与他人互动而产生,而他人的标签则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因此,即使发现了某些人发生了某些越轨行为,也不要随意地张贴标签。 (二)戒毒民警要充当社会工作者角色 社会工作者在帮助弱势群体时常常会运用“标签理论”。戒毒人员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也属于弱势群体。因此,民警在教育矫治的过程中,应充当社会工作者的角色,采取适中的态度,本着“人人平等”“价值中立”的原则引导激励,促使戒毒人员重塑人格,重新树立自我形象。 (三)家庭与社会在“去标签”中作用重大 陈某深知虽然自己犯了错,但父母、社会从没有抛弃他,依然信任他,才给了他改变的信心和勇气。家庭及社会要帮助那些被贴上标签的越轨者摆脱越轨行为的阴影,建立民主式的社会伦理。对于戒毒工作来说,环境与社会支持系统的健全,可以极大地促进教育戒治工作取得更好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