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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内容
【案例背景】
近年来合成毒品，特别是甲基苯丙胺（Methamphetamine，MA）类毒品的滥用急剧上升，成为我国滥用最多的非法物质，其传播迅速而广泛，并波及到年纪较轻的群体。吸毒成瘾者表现出强烈的心理渴求，认知功能受损。吸毒问题不仅对吸毒者本人造成伤害，还对家庭和社会产生了负面影响，吸毒者可能在家庭和职业生活中遇到困难，导致社会不安和犯罪率上升。在戒毒场所日常工作中表现为新收戒毒人员中，新型毒品所占比例显著增加（一度达到75%以上），对这类戒毒人员的教育矫治，除了从正面强化其戒毒动机外，还需要消除或延缓其心理渴求程度，以达到戒除“心瘾”的目标。这对现有的矫治手段提出了新的要求，需要提供更有效的技术支持和更多创新的方法和干预技术。 经颅交流电刺激（Transcranial Alternating Current Stimulation，tACS）是一种广泛使用的非侵入性脑刺激方法，它已经在认知神经科学等不同领域使用了十多年，在治疗成瘾、失眠、抑郁症、强迫症、精神分裂症方面展现出良好的疗效。过去的研究表明，低强度的重复经颅直流电刺激和交流电刺激可以有效减轻麻古使用者的心理渴求，同时改善认知功能，展现出有效性。现有在对健康受试者、神经系统和精神病患者进行的治疗中，尚未报告严重不良事件，该治疗术段展现出良好的安全性。鉴于该技术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武汉市司法局汉阳强制隔离戒毒所与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开展合作，引入经颅交流电刺激疗法，在三批次新收戒毒人员中，选取符合条件的人员开展干预，以探索场所矫治工作的新方法。
【案例基本情况】
经颅交流电刺激是一项无创性的神经调控技术，其原理基于在头皮上施加微弱但变化强度的电流。这些微弱的电流穿透头皮并与大脑内部的电活动相互作用，通过调整大脑的兴奋性和自发活动，产生广泛的神经效应。这项技术旨在改善大脑的连接，提高注意力和感知能力，增强工作记忆能力，以及提高认知功能。在各种临床试验中，tACS已经被证实对改善失眠、减轻抑郁症症状、减少强迫症状、缓解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幻听等精神病性症状，以及减少成瘾行为和渴求方面具有显著效果。最近的研究已经在甲基苯丙胺依赖者中应用tACS电刺激与认知康复训练相结合，取得了显著降低吸毒人员心理渴求的成果。这些成功案例表明tACS作为成瘾治疗的潜在工具，具有显著的治疗潜力。 一、方案制定 （一）对象 按照入组标准筛选符合以下条件的戒毒人员： （1）年龄介于18至45岁之间、接受了9年或以上教育。 （2）符合DSM-V对于苯丙胺类物质成瘾的重度诊断标准，并且具备至少使用苯丙胺类物质一年以上（至少每周使用一次以上）的历史。 （3）同意在后续进行随访评估。 下列人员应排除在外： （1）严重认知功能障碍的个体（例如有头部外伤史、脑血管疾病、癫痫等，以及最近六个月使用过促进认知功能的药物的人，智力受损IQ<70的人）。 （2）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或其他重性精神疾病。 （3）近五年内有过其他精神活性物质滥用或依赖（尼古丁除外）。 （4）有严重器质性疾病。 （5）tACS禁忌症（例如有癫痫发作史，头部附近有金属植入物的人）。 （二）前期评估 对符合条件的戒毒人员进行详细的信息采集与评估，以更全面地了解他们的情况。评估过程包括多个方面的测量，旨在深入探讨戒毒人员的生理和心理状态。首先进行抽血，以检测干预前的生物标志物，这有助于了解他们体内的生化指标。接着使用一系列评估工具与量表对符合条件的戒毒人员进行详细的信息采集与评估，深入探讨戒毒人员的生理和心理状态。 （1）主要评估指标 ① 心理渴求视觉模拟评分量表(Visual Analogue Scale，VAS)干预前后各分项分值的减分率为主要评估指标。心理渴求视觉模拟评分量表是一种用于测量成瘾者对成瘾物质的心理渴求水平的工具，可以帮助研究人员和临床医生了解成瘾者暴露于与成瘾物质相关的刺激时，对成瘾物质的渴求程度。 ② Cogstate认知功能评估工具干预前后各分项分值的减分率。Cogstate是一种专门用于评估认知功能的计算机化工具，通常在专门设计的软件平台上运行。CogState 量表具有学习效应小、文化兼容性强、覆盖认知功能领域广泛的特点,可用于测量和监测大脑认知能力的不同方面，特别是在研究大脑损伤、神经系统疾病、认知障碍和成瘾等领域。它被广泛用于研究、临床试验和临床评估，是一种客观测量和跟踪认知功能的方式。 （2）次要评估指标 ① 贝克抑郁量表（BDI）干预前后各项分值的减分率。是由 Beck AT 等人于 20 世纪 60 年代编制，为含有 21 个类目的抑郁自测问卷，能够反映被试者抑郁状况的严重程度，适在心理门诊、精神科门诊或住院病人中均可应用。计算干预前后戒毒人员BDI减分率，以辅助评估其抑郁水平的减分率。 ② 贝克焦虑量表（BAI）干预前后各项分值的减分率。是由 Beck AT 等人于 1988 年编制，为含有 21 个类目的焦虑自测问卷，能够反映被试者焦虑状况的严重程度，在心理门诊、精神科门诊或住院病人中均可应用。计算干预戒毒人员前后MA依赖者BAI减分率，以辅助评估其焦虑水平的减分率。 ③ 模拟气球风险任务干预前后分值的减分率。模拟气球风险任务是广泛使用的用来评估风险决策的水平的是一种心理学实验任务，旨在研究个体在风险决策中的行为，包括他们的风险态度（愿意承担多少风险）、风险感知和决策策略。 ④ 线索诱发任务干预前后分值的减分率。线索诱发任务是一种心理学和神经科学中常用的实验方法，旨在研究被试在不同认知条件下的表现，揭示注意、认知控制和行为反应等认知过程。 （3）电生理 上述行为学表现分析虽然能够通过复杂的数学分析方法来揭示其中的心理学意义，但由于行为学结果通常存在不足够直观，分析繁琐的弊端，因此需要脑电数据互补分析。 脑电图（Electroencephalogram, EEG）是一项无创的神经电生理学技术，用于记录大脑电活动。它通过小传感器，即电极，放置在头皮上的特定位置来捕获电信号，随后将这些信号记录下来并以图形或图表的形式呈现出来。EEG的应用领域非常广泛，包括研究大脑活动、分析睡眠模式、检测脑部疾病等，因此在临床和科学研究中得到广泛应用。在不同的状态下，如清醒、睡眠、休息和刺激下，EEG可以显示出α波、β波、θ波和δ波等不同类型的脑电波。 （三）干预过程 通过预定的入组标准筛选符合条件的戒毒人员，随机分为两组，每组30人。一组接受真正的tACS干预，另一组为观察组，接受伪机干预以确保科学性和有效性。 干预前，进行清洁来访者的前额和耳后乳突，粘贴电极片等准备工作，干预总时长为40分钟。干预结束后，进入为期4周的随访期，进行后续疗效和安全性的评估。 二、实施情况 （1）条件筛选和分组分配。根据预定的入组标准筛选符合条件的戒毒人员。确定符合条件的个体60名，随机分为两组，每组包含30人。一组接受真正的tACS干预，另一组接受伪机干预（假对照），以确保科学性和有效性。 （2）刺激参数设置。在开始干预之前，确保治疗仪的刺激参数已经预先设定好。每次干预使用的参数包括频率为77.5 Hz和电流强度为15mA。这些参数在之前针对于失眠，抑郁的治疗中也使用过且证实有效。 （3）连接电源和治疗仪。将电源线和被干预者电缆线与主机相连，插上电源，打开设备总开关。 经颅交流电刺激（tACS）装置示意图（1） （4）准备工作。在正式开始之前，需要进行一些准备工作。首先，使用酒精湿巾擦拭被干预者的前额和双侧乳突，以确保皮肤清洁。这将有助于确保电极片的粘附和刺激效果。 （5）粘贴电极片。打开一套全新的电极片(每套电极片中包含1片大电极片，2片小电极片)。先去除2片小电极片贴纸，分别贴于两侧耳后乳突，凸起朝下。再将1片大电极片与被干预者电缆线分支中较长的一支相连接,去除贴纸，贴于前额，凸起朝上。将剩余的两条被干预者电缆线分支与耳后小电极片的凸起处连接。尽量黏贴平整避免褶皱，以防产生皮肤不适感。 本案例中tACS操作流程示意图（2） （6）整理电缆线。调整舒服的姿势，整理患者电缆线，固定衣领夹，使衣领夹两侧被干预者电缆线都有活动空间，避免被干预者活动导致电缆线对电极片的拉扯，造成电极片脱落导致中断。 （7）开始干预。按下主机面板上的CURRENT ON键，左侧屏幕数值开始上升，待上升至15.00时，右侧屏幕数值由40:00开始倒计时，干预开始。干预开始后，被干预者应保持相对安静和放松。如需暂停，按下主机面板上的CURRENT OFF键，待左侧屏幕数值归零后，方可将被干预者电缆线与电极片断开连接，此时电极片不用取下。需要继续时，需确认电极片与皮肤黏贴平整牢固后，再将患者电缆线与电极片连接，按下主机面板上的CURRENT ON键，继续干预。 本案例中tACS操作流程示意图（3） （8）干预结束。治疗仪将在40分钟的干预结束后自动提醒，并停止刺激。待电流归零后，将被干预者电缆线与电极片断开连接，移除电极片即可。如另有被干预者需要干预，请重复（4）-（7）步。如无其他被干预者需要治疗，请关闭主机电源，收好电源线，患者电缆线。 （9）随访期。所有干预完成后，将进入为期4周的随访期。在这个时期内，将进行后续疗效和安全性的评估，以追踪干预的效果。 三、实施结果 干预结束后，观察到了显著效果。所有参与戒毒人员心理渴求减轻，认知功能包括记忆、注意力和执行功能有所改善，整体焦虑和抑郁情绪得到缓解。整个干预期间表现出良好的安全性，无明显不良反应或副作用。 1、真刺激组参与者的心理渴求显著减轻。干预前，渴求平均值为26.9，干预后下降至5.73。统计方法验证这种变化在显著性水平上具有统计学意义（p < 0.001）。相比之下，伪刺激组的渴求下降不具备统计学意义，表明真刺激干预对降低渴求程度产生了显著的影响。 心理渴求得分 真刺激 假刺激 干预前 26.90 18.27 干预后 5.73 13.20 P值 < 0.01 0.160 2、贝克抑郁量表和贝克焦虑量表显示，真刺激组的总体焦虑和抑郁情绪也有所改善，表现为更为积极的情绪状态和自我评价提高。同时，睡眠质量也呈现出提高，为参与者的身心健康和生活质量带来积极的影响。 3、在干预结束后，接受tACS真刺激干预的参与者显示出内侧前额叶区域电极上的β振荡能量降低，同时背外侧前额叶皮层-内侧前额叶区域的γ振荡能量升高，这与渴求减轻的结果一致，符合预期设想。
【案例思考】
本次经颅交流电刺激疗法干预呈现出较为显著的前瞻性和可行性，为戒毒人员矫治开辟了新的可能性，对于戒毒人员戒除“心瘾”和身心康复具有重要意义。 1、本案例展示的tACS干预戒毒学员的方法显示出显著的先进性。首先，tACS是一种非侵入性的神经调控技术，与传统干预方法相比，更少涉及化学物质，副作用更小，疗效更显著。其次，通过相对精确的电刺激定位和频率调整，tACS能够针对戒毒人员进行相对精确的个体化干预，这种精准方案在传统戒毒方法中并不常见。因此，tACS代表了成瘾治疗领域的一项先进技术，有望为成瘾者提供更有效的干预手段。 2、本案例证明了tACS干预在戒毒领域的可行性。干预过程相对简便，戒毒人员能够轻松接受，并在期间进行常规的心理矫治支持。干预时间相对较短，从而减轻了各方负担。另外，tACS干预的风险极低，几乎没有不适应症，使其成为一种安全可行的戒毒干预方法。这种可行性为广泛应用tACS干预成瘾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3、本案例展示了tACS干预在戒毒人员中的显著有益效果。戒毒人员在干预后表现出明显的心理渴求减轻、认知功能改善和抑制控制能力增强。这些有益的效果对于戒毒者的康复非常重要，有望提高他们成功戒毒的机会，减少复吸风险，改善生活质量。因此，tACS干预为成瘾治疗领域带来了一种新的、有益的干预方式。 4、本案例的成功为tACS干预在戒毒领域的推广提供了坚实的依据。虽然我们只报告了一批案例，但其效果令人鼓舞，显示了这种方法的潜力。未来的临床研究和实践将进一步验证tACS干预甲基苯丙胺类成瘾者的长期效果和安全性，为更多戒毒者提供改善的机会。此外，该方法还有可能应用于其他成瘾类型，如酒精或尼古丁成瘾，可能在将来扩大其在成瘾治疗中的推广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