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案情简介】
2022年7月3日下午，被鉴定人杨某某因变卖家里冰箱受到父母反对，其母拿走搬运冰箱的拖拉机摇把，其与母亲发生争执。争执中，杨某某持木棍将其母打伤并致死亡。目前，杨某某被羁押于当某市看守所。为弄清被鉴定人杨某某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当某市公安局委托我司法鉴定所对杨某某进行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
【鉴定过程】
（一）调阅案卷材料： 1.被鉴定人杨某某的讯问笔录（2022年7月4日）：“（我）2011年因犯盗窃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个月,2019年犯盗窃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9年刑满释放后便回到当某在家中待业。我是因为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讯问的）。2022年7月2日，我父母到我姐姐家去玩，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既没有吃饭，又没有钱用。由于我之前经常用拖拉机把家里的一些家具拖到废品站卖，以此换零花钱用，于是昨天下午我又想把家里的一个冰箱拖到废品站换钱用。但由于我父母知道我喜欢用拖拉机拖东西出去卖，于是他们在去姐姐家之前就把启动拖拉机的摇把藏起来，防止我再用拖拉机拖东西。昨天16时许，我在家里没有找到摇把无法启动拖拉机，我便到街上一家修拖拉机的店子里买了一把摇把准备回家拖冰箱。17时许，我回到家中时我父母也回来了，我先将拖拉机停在堂屋门口，将摇把放在拖拉机机盖上，随后便将冰箱从堂屋往门外搬，准备放到拖拉机上。当我将冰箱搬到门口时，被我父亲杨某荣看见了，他便问我准备搬到哪里去，我说要把冰箱搬到废品站卖了，杨某荣说‘冰箱卖的到几个钱，你要用钱我慢慢给你凑’。我说我一个人在家里，既没有钱用，又没有饭吃，你们在外边儿吃饭也不管我，我要把冰箱拖出去卖了换钱用，说完便准备将冰箱搬到拖拉机上。这时母亲拿着一把镰刀走来，她发现我准备拖冰箱去卖，她一边骂我，一边就拿着镰刀向拖拉机跑去，从拖拉机机盖上把摇把拿走了，紧接着便站在稻场上跟我对峙。当我见摇把被母亲抢走，我气不打一处来，便将冰箱放在门口，跑到稻场上跟她吵了起来，要她把摇把还给我。由于母亲怕我过去抢摇把，于是她一边跟我吵，一边往农田的方向走。我当时见吵不过父母，便准备跑到母亲身边抢拖拉机摇把。她见我想抢摇把，便转身朝农田方向跑去，当时我看见母亲手中拿着镰刀，我怕我在抢摇把的过程中被她弄伤，于是我到厕所旁边拿了一根2m左右的松木棍防身，我一边追一边大喊让她把摇把还给我。由于母亲年纪大跑不动，所以刚到田边就被我追上。当时母亲见我追上来了，便转身站在我的下方，斜着身子靠田埂左边坎子一边，左手拿着摇把，右手拿着镰刀朝我挥舞。此时我见母亲右手拿着镰刀朝我挥舞，我害怕她用镰刀伤着我，又急于想把摇把抢回来，我就想用木棒将他手中的镰刀打掉以免误伤我，于是我拿起木棒横着从她左侧向右侧用力挥了过去，我抬手的高度正好在她头部位置，我将木棒横着一挥舞，正好打在她左边面部。由于我当时很着急，这一棒打的十分用力，加上她年纪大了，根本受不了这样击打，只一棒她就斜着身子仰面倒在了田边。当时我见她倒地了，心里十分害怕，我知道这一棒打在她的面部肯定把她打伤了，怕我父亲怪罪我，我便转身朝稻场方向跑去，准备跑到附近躲起来避一下风头。我刚到稻场时就看见父亲，便对父亲说你快去看一下，我把妈打滚了。我先是跑到家里将木棒随手放在地上，我看见我父亲叫了一个人帮他一起扶我母亲，我心想有父亲照顾母亲肯定不会有事的，于是我就没有管了，从后边小路跑到家对面的大马路上，在大马路上转了一大圈，到21点左右才回到家里。此时家里已经没人，父母都不在屋里，我估计父亲带着母亲去医院看病了，于是我便在家里休息。今天早上6点，我从家里鸡圈抓了两只鸡，到农贸市场附近去卖，被你们警察抓了。从2019年回家后，我一直没有外出打工挣钱，平时就是父母把我养着，偶尔给我一点零用钱，吃住都跟父母在一起。近几年我心情一直比较差，主要原因（一是）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这么大年龄还一事无成，生活也过得很差，我之前务工也没有学到特长和技能。2019年回到当某后，我便想出门打工做事，学习一点文化知识，再学点武功傍身，以后再找一个合适的工作，但是我的父母一直不同意我出门务工。（二是）我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成家，五年前我父母便想让我跟我家附近的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结婚，但是我不同意，我觉得这个离过婚的女人家庭条件和自身条件都不好，我还是先想找个稳定的工作，再找个优秀的女人结婚。并且我感觉自己从小到大一直没谈过恋爱，也没有碰过女人，我觉得自己男性生理方面的功能已经退化了，如果我没有一个好的工作，自己吃喝都解决不了，优秀的女人一定瞧不上我。但是我父母一直想我和那个离过婚的女人结婚，也不让我出门找工作，我感觉父母就是想逼迫我分家，跟那个女人结婚。所以心情一直不好，对我的父母有怨气。” 2.被鉴定人的父亲杨某荣的询问笔录（2022年7月4日）：“我和我老婆赵某花（7月3日）到家的时候差不多下午4点多，我和她换了衣服准备下田去干活，就看到我儿子杨某某把拖拉机开到门口，把家里的冰箱也从屋里搬到大门，准备把冰箱搬到拖拉机上拖走卖了。我就给他说家里的谷子被你卖完了，吃的米都没有了，你还要卖冰箱和拖拉机。杨某某说你又不给我钱，你给我钱我就不卖。我说我没有钱给你，你要我给你100万，我哪里来的100万给你。杨某某说你没有钱就去找你的女儿和亲戚们借。我说我借不到钱。这时我老婆出来看到杨某某准备卖拖拉机和冰箱，就上去把拖拉机的摇把拿走了，并对杨某某说不准卖。说完赵某花就拿着拖拉机摇把，还拿着一把镰刀，准备到田里割草。杨某某看到我老婆把拖拉机摇把拿走，就跟着追过去了。我当时没有跟着去，结果杨某某走到厕所旁边抽了一根松树棒追他妈去了，而且是小跑去的。我看到杨某某拿着棍子追过去了，就怕杨某某打他妈也就跟着过去了。我刚到门口下坡的地方，就碰到杨某某回来了，他一看到我就说妈被我打死了，说完就走了。杨某某是老八，他一直在家里不听话，好吃懒做，平时不出去打工，经常找我们要钱，我们不给钱，他就把家里的东西拿去卖，还经常打我和我老婆。我和我老婆都78岁了，也挣不到钱了，哪里还有钱给他。” 3.被鉴定人的邻居曹某贤的询问笔录（2022年7月4日）：“杨某某经常在家和他父母吵架，并且打父母，关系不好，杨某某经常问父母要钱花，不给钱就打，他父母经常就跑到我家里来躲着。” 4.当某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病案》（住院号：202012XX、202116XX）摘录： （住院号：202012XX）2020年6月18日因“间断性情绪不稳，发脾气，冲动打人10年余”入院，现病史：患者自幼顽皮，上学期间学习成绩差，经常骗父母钱，逃课，经常做一些盗窃行为，好吃懒做，从未帮父母做事，小学毕业便辍学，一直无正常工作。长期以盗窃来维持生活，多次被警察逮，曾两次判刑。经常在家中发脾气，找父母要钱，不达到目的便打人。和自己每位家庭成员关系都很差，报复心极强，与家属发生矛盾后便报复，多次拿刀威胁家人，曾一次拿开水浇灌其父。在外时与人交流可，表现热情好客，讲话好听，兴奋，抱怨家人没有能力。2020年疫情期间，患者在家中不能外出，便说父母在造谣，和村里串通将路封了不让自己外出。今日中午。在家中发脾气，用锄头打父母，家属联系警方强制送入院。诊断“心境障碍”，用“奥氮平”治疗，2020年8月13日出院。 （住院号：202116XX）2021年11月7日因“间断性情绪不稳，发脾气，冲动打人10年余再发，加重1天”入院。现病史：院外自行停药，今日再次出现脾气大、毁物、冲动伤人行为，说没钱用，自己有很大的能力，要出去上班，被父母拒绝后就大发雷霆，拿刀追赶父母、打父母。家属联系警方强制送入院。诊断“心境障碍”，用“奥氮平”治疗，2021年12月2日出院。 （二）精神检查： 被鉴定人在警察的引领下步行入室，端坐。意识清晰，定向力完整。衣着整洁，年貌相符。注意力集中，接触尚可，检查合作。未引出感知觉障碍。问话能答，答话切题，条理清晰，未引出各类妄想和被动体验。记忆力良好，智能水平与文化背景相符。表情坦然，情感反应与其内心体验和周围环境协调。检查中未见冲动、怪异行为。 被鉴定人否认其青少年时期小偷小摸行为，包括在家里和外面，承认自己两次盗窃而被两次判刑，称都是因为自己身无分文、为了生活而盗窃他人财物，如一次是自己到西安找工作未果，举目无亲，被迫而为。被鉴定人否认自己偷拿家里物品，只承认自己的行为是因为自己没有钱用而将家里的物品变卖，如种子、腊肉等，且案发前几月较前频繁。被鉴定人否认自己曾向父母说过给自己100万元的话，称近几年心情差，主要原因一是自己多年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没有特长和技能，一事无成，自己想出门打工做事，学习一点文化知识，找一个合适的工作，但是父母一直不同意；二是自己已经三十多岁了仍未成家，而父母便想让自己与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结婚，自己认为女方家庭条件和自身条件都不好，想找个稳定的工作后找个优秀的女人结婚，同时自己男性生理功能已经退化，没有好的工作就找不到好的女人。但是父母一直想自己和那个离过婚的女人结婚，也不让自己出门找工作，自己因此对父母有怨气。 被鉴定人认为自己平时所作所为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包括变卖家里物品、殴打父母等，描述时轻描淡写，毫无内疚感。称自己在家一直没有做事，生活靠父母，自己经济拮据无钱花销，尽管多次提出外出打工，不仅遭到父母拒绝，父母也仍然不能满足花销，自己也就心情不好而经常饮酒。被鉴定人声称父母对自己尚好，也承认自己常常为琐事与父母发生争吵，如父母不让自己朋友借钱给自己、父母做菜不卫生、父母在姐姐家吃饭不管不顾自己等，认定父母“这样做是想赶我回老家贵某和那个离过婚的女人结婚”，但自己从未主动动手打过父母，即使动手也是因为“（父母）先打的我”，自己只是“还手打一下，也正常”，显得无所谓。 被鉴定人对自己曾经两次被送入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感到“很无辜”，称自己两次住院都是自己欲外出打工，父母强烈反对，双方发生争执，“他们（父母）先动手”，自己“还手了一下”而已，“他们（父母）还不依不饶”，报警后被警察送入医院。否认自己有凭空耳闻人语或被害等异常体验，否认自己有称自己能力很强。因此两次出院后均未服药治疗，末次出院后就一直待在家。在家个人生活能够自理，与周围村民相处较好。 被鉴定人能够清楚地叙述案发经过，且与卷宗材料记载一致，叙述时毫无内疚。被鉴定人称案发当日，父母在姐姐家做客，自己独自一人在家“没有吃的，也没有钱（买东西）”，就想用拖拉机将家里的冰箱拖去变卖换钱。自己准备完毕后父母正好回家，父亲言语劝自己不要变卖冰箱。后来，拿着一把镰刀准备下田割草的母亲骂着过来，直接将拖拉机摇把拿走不让自己变卖，并站在稻场上跟自己对峙。自己见状非常气愤，便与母亲发生争执，要求母亲将摇把还给自己。当时自己见吵不过父母，便准备跑到母亲身边抢回摇把。母亲见此便转身跑开，因为自己怕抢摇把时被母亲的镰刀弄伤，便拿了一根松木棍追了上去。当时母亲见自己追上来了，便左手拿着摇把，右手拿着镰刀朝自己挥舞。此时，自己担心镰刀伤着自己，又急于想抢回摇把，就想用木棒将母亲手中的镰刀打掉以免误伤自己，于是自己拿起木棒横着挥了过去，正好打在母亲左边面部，母亲就仰面倒在了田边。当时自己见状十分害怕，判断肯定将母亲打伤，担心父亲怪罪自己，便转身离开，准备跑到附近躲起来避一下风头。离开途中碰见父亲，并告诉父亲自己打伤了母亲。自己回到家后随手放下木棒，看见父亲与他人一起搀扶母亲，心想有父亲照顾母亲肯定不会有事的，于是在外面闲逛至晚上9点才回到家里。当天自己在家休息，次日6点起床后在家里抓了两只鸡到附近农贸市贩卖换钱时被警察抓获。 被鉴定人对个人基本情况能清楚介绍，称自己是贵某人，姊妹九人，排行老八，适龄上学，小学未毕业就下学，留过级，小学读了九年，学习成绩一般。2003年来当某生活，后曾在浙某打工1-2年，之后就未再出门，平时在家里做点小事。平时抽烟，半包/日，既往很少饮酒，近几年因心情差饮酒较多，但不饮酒不想酒喝，身体也无不适。无毒品接触史。身体健康，曾行泌尿系统结石手术，无药敏史。否认家族有精神障碍、智力低下和癫痫人群。 （三）其它相关检查： 1.颅脑CT检查未见异常密度灶。 2.2022年8月12日，评定《暴力作案刑事责任评定量表》，总分37分。 3.2022年8月12日，进行《焦虑自评量表(SAS)》测试：没有发现明显的焦虑症状；进行《抑郁自评量表(SDS)》测试：没有发现明显的抑郁症状；进行《32项轻躁狂量表(HCL-32)》测试：不存在躁狂发作；进行《心理健康临床症状自评量表(SCL-90)》测试：未见阳性结果；进行《艾森克人格问卷》（成人版）测试：典型外向、典型情绪不稳、胆汁质倾向。 （四）鉴定调查： 据被鉴定人父亲杨某荣、三姐杨某琴、四姐杨碧某、三姐夫王某华提供（2022年8月12日，当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办公室）：“我们是贵某人，土家族，他（杨某某）自幼生长发育正常，适龄上学，在贵某读书，从小备受父母溺爱，自小就厌学，常常都是我们大人把他送到学校，甚至父亲还得送钱给老师哄他到学校去读书。他撒谎、骗人，有时小偷小摸、逃学，夜宿不归，六年级开始赌博，但是不打架。他没有上初中，读到小学六年级就下学了。他喜欢偷，家里的、外边的都偷，在学校偷同学的书折成三角板玩，到了姐姐家里将姐姐家里的东西丢在窗外，然后拿到外边去变卖换钱，在家里常常拿东西到外边儿去卖，甚至父母不在家时将家里的农作物的种子也拿到外边变卖，有一次谎称去帮父亲交住院费而将住院费拿走到处玩耍，被母亲打了也不改正。他好吃懒做，换钱后就打‘的士’、下馆子、住宾馆，到处逛，钱多的话会到很远的地方旅游。他从小就不好，在贵某也不做事，2007年到当某后变得更坏、更严重，特别懒，什么都不做，他有时候胡说八道，说给他百万省委书记也会怕他，还说父母给他100万就不找父母的麻烦了。他从小就经常砸门窗，经常打爸爸妈妈，妈妈的牙齿被打掉了几颗，我们也多次报警，他打父母后也不后悔，还总是恶语相向，派出所调解的时候还骂派出所的民警，为此还到派出所去了很多次。他没有谈过恋爱。少量抽烟，最近三年少量饮酒，但不是天天喝。一喝就喝很多，白酒、啤酒都喝。那天发生事的时候没有喝酒，但说过‘打死父母，老幺就可以把房子卖了变钱，可以上馆子、旅行、住高级宾馆、赌博’的话。他身体健康，曾患膀胱结石，没有其他重大疾病，无药物过敏史，无毒品接触史。”
【分析说明】
（一）关于精神状态（医学诊断） 1.根据以上资料可知，被鉴定人杨某某自幼生长发育正常，小学文化，成年后曾短暂在外打工，长期闲玩。无婚恋史。身体健康，无头部外伤或其他重大疾病史。无药物过敏史。间断少量饮酒，无毒品接触史。否认家族成员有癫痫、智力障碍或精神病史。 2.被鉴定人自幼备受父母溺爱，小学时即有撒谎、小偷小摸、逃学、夜宿不归和赌博，后上述情况变本加厉，好吃懒做，如变卖家中物资、殴打父母，两次盗窃他人财物被判刑，毫无悔意。 3.被鉴定人曾两次因情绪不稳、发脾气、冲动伤人被送入医院住院治疗，诊断“心境障碍”，被鉴定人自己也称近几年来心情一直不好，但被鉴定人没有情绪高涨、兴奋话多、活动多等持续一周以上的躁狂发作表现，也没有心境低落、兴趣丧失、话少、活动少等持续2周以上的抑郁发作表现，故可排除心境障碍。近几年虽有饮酒，但不是天天喝，不饮酒时不想酒喝，也无身体不适，故可排除酒精所致精神障碍。 4.本次鉴定时精神科检查，被鉴定人意识清晰，定向力完整。衣着整洁，年貌相符。注意力集中，接触尚可，检查合作。问话能答，答话切题，条理清晰，未引出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记忆力良好，智能水平与文化背景相符。表情坦然，情感反应适切。检查中未见冲动、怪异行为。颅脑CT检查未见异常密度灶。 5.鉴定检查当天，对被鉴定人进行心理测试，没有发现明显的焦虑症状、抑郁症状，不存在躁狂发作，未引出精神病性症状，人格测试示“典型外向、典型情绪不稳、胆汁质倾向”。 综上所述，被鉴定人的精神状态存在以下特点： （1）18岁前存在品性障碍的证据：撒谎、小偷小摸、逃学、夜宿不归和赌博。 （2）成年后存在下列表现：严重和长期不负责任，无视社会规则、准则；不尊重事实，撒谎、欺骗他人以获取个人利益；对挫折的耐受性低，微小刺激便可引起冲动，甚至暴力行为；危害他人时缺乏内疚感，不能从经验，特别是在受到惩罚中获益。 （3）精神检查未引出精神病性症状、病理性情绪体验。 （4）排除器质性精神障碍、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和精神分裂症等精神障碍。 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被鉴定人的精神状态符合“反社会性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 （二）关于刑事责任能力 人格障碍是指人格特征明显偏离正常，形成了一贯的反映个人生活作风和人际关系的异常行为模式，并非具有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被鉴定人杨某某的精神状态（包括案发当时），就是“反社会性人格障碍”的表现，其一直寡廉鲜耻，不负责任，即使犯错受到惩罚也不能吸取经验教训、彻底改正，案发前就经常殴打父母，且毫无内疚感。案发当日，被鉴定人杨某某因自己变卖家里冰箱被父母反对，其母拿走搬运冰箱的拖拉机摇把，双方发生争执，争执时被鉴定人母亲准备下田割草而一直手持镰刀。被鉴定人见状十分愤怒，欲夺回摇把，又担心被镰刀伤害，故持一木棒追上其母。被鉴定人追上其母亲后，其母见状挥舞镰刀抵抗，其急于夺回摇把，便用力地将木棍扫向其母拟打掉其母手中的镰刀，最终致其母头部受伤死亡。由此可见，被鉴定人杨某某实施的上述行为是为了寻求个人愿望满足，其作案动机为现实动机。同时，被鉴定人作案还具有以下特点： 1.作案时意识清晰（对作案经过能够清楚回忆）； 2.作案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能够按照现场情况采取相应的作案方式； 3.作案后有自我保护行为（准备跑到附近躲起来避一下风头），对案件的性质与后果能够正确认识。 综上所述，被鉴定人杨某某罹患“反社会性人格障碍”，其作案动机为现实动机，结合《暴力作案刑事责任评定量表》总分37分，说明其作案当时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存在，依照司法鉴定技术规范SF/Z JD0104002-2016《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评定被鉴定人杨某某对该涉嫌故意伤害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鉴定意见】
被鉴定人杨某某患有“反社会性人格障碍”，案发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存在，对该涉嫌故意伤害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