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案情简介】
2022年5月30日18时50分许，某区某路某电动城门口发生一起纠纷，某区公安分局民警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赴警。处置中，当事人何某对民警处理不满，与妻子陈某某袭击民警，民警遂使用枪支将何某击伤，何某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鉴定过程】
（一）尸表检验 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 147－2019《法医学 尸体检验技术总则》标准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 中年男尸，尸长167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肤色较苍白；尸斑位于腰背部及四肢后侧未受压部位，尸斑少且浅淡，压之褪色；尸僵存在于下颌及四肢大关节处，强度中等。 衣着情况：上身左肩部及胸部已剪开（仅右肩部及背部衣物附着身体）。上身外穿（由外至内）：蓝底黄白条纹短袖【表面大量血迹浸染；衣物复原后发现左前胸部（距正中线4.5cm、距衣领6.5cm处）有1.6cm×0.8cm破口，破口边缘有灼烧痕迹；右后背部距衣领21.2cm处有0.3cm×0.2cm破口）、白色背心（表面大量血迹浸染；左背部距左肩带上缘19cm处有0.6cm×0.5cm破口）】；下身外穿（由外至内）：黑色长裤【腰系黑色皮带；右后腰部裤袢上系有2串钥匙；右前裤兜内有3张十元人民币、1张五元人民币、1张一元人民币、1盒红塔山香烟（内有11支香烟）、1枚红色打火机、1张正方形白底纸片（写有郭主任电话）、4张某某广告客户业务订单、1个黑色皮夹（内有1本何某驾驶证、1张何某社保卡、1张何某身份证及1张何某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左后裤兜内有1张室内禁烟登记表、8枚银色螺丝钉、3枚黄色水泥钉及圆形塑料件2个；右后裤兜内有1个蓝色医用口罩】；双足穿黑色皮鞋（内垫有红色字迹花纹鞋垫）及黑色棉袜。 男式短发，发长1.8cm，色花白。双侧睑结膜苍白，双侧角膜轻度混浊，双侧瞳孔直径均为0.5cm。双侧鼻腔内有少量暗红色液体。双侧外耳道（-）。口唇苍白；齿列完整，未见新鲜松动、脱落。余头部检验（-）。 颈部皮肤未见明显损伤痕迹；颈部气管居中，颈部活动度无明显增大。 双侧胸廓对称；左胸前壁贴有医用胶布及纱布（大量血迹浸染），其下于左胸前部第1-2肋间有2.2cm×1.6cm椭圆形斜行创口（距正中线4.6cm，距离足底127cm；创缘不规则、有镶边样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以创口左上缘为甚）；深达胸腔内，创腔内有大量暗红色液体）伴周围有5.5cm×5cm片状皮肤青紫区；右背部第7-8肋间0.9cm×0.6cm星芒状创口（距正中线7.1cm，距离足底124cm；创缘不规则，组织略外翻并与右侧胸腔相通，创腔内有大量暗红色液体溢出）。腹部平坦，腹部皮肤未见明显损伤痕迹。会阴区及肛门（-）。骨盆挤压分离试验（-）。 右前臂中下段前侧有4.3cm×1.4cm横行沟状组织缺损（距右中指间20cm、距右肩峰45cm；创缘不规则、有镶边样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以尺侧为甚；深达皮下，可见暴露的肌腱；创缘有黑褐色物质附着）。 余尸表检验未发现明确的伤情，四肢骨骼未扪及异常活动及骨擦感。 提取左胸前部、右背部及右前臂组织缺损及周围皮肤备检。 （二）尸体解剖 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 147－2019《法医学 尸体检验技术总则》、GA/T 148-2019《法医病理学检材的提取固定、包装及送检方法》、SF/Z JD0101002-2015《法医学尸体解剖规范》进行检验。 作“T”型胸腹联合切口。腹壁皮下、肌肉无出血；腹壁脂肪厚1.5cm。腹腔无积液。腹腔内各器官位置正常；大网膜位置正常；肠道无明显充气，肠道无套叠、扭转；阑尾内位，浆膜无脓性分泌物；肠系膜淋巴结无肿大；胰腺表面及周围组织无出血、坏死。膈肌高度：右侧平右4肋，左侧平4、5肋间。肝脏下缘位置：剑突下1cm，右侧锁骨中线肋缘上3.3cm。 左胸前部肋间软组织和胸膜缺损区（位于第1-2肋间，距前正中线3.5cm），大小为2cm×1.1cm，周围片状暗红色区，与左胸前壁皮肤创口及胸腔相通。右背部胸膜及肋间软组织缺损区（位于第7-8肋间，距后正中线7cm），大小为4cm×2.3cm，伴该处附近第7、8肋骨粉碎性骨折、周围片状暗红色区，该创口与右背部皮肤创口相通。胸骨中段有一横行骨折线，骨折线及周围无明显出血。余胸部皮下组织及肌肉无明显出血。双肺部分萎陷（以左肺明显）。左肺上叶、右肺上叶与胸壁局灶性纤维性粘连。左侧胸腔有大量血凝块，大小为21cm×20cm×3cm及少量暗红色液体；右侧胸腔有约1100mL暗红色液体及血凝块。胸腺大部分脂肪组织替代。前纵膈表面有15.5cm×7cm暗红色区；前纵膈左侧于脊柱前有3.2cm×1.8cm不规则裂口伴周围片状暗红色区；主动脉根部左前壁、主动脉根部右后下壁分别有2处破口伴心包膜反折部部分破裂，大小分别为4.5cm×4cm和2.5cm×2cm；心包膜光滑，心包腔内有20mL暗红色液体及少许血凝块。心脏位置：左心尖平左侧第5肋间隙距正中线7cm，右心缘平右侧第4肋距胸骨正中线2.5cm；原位探查左右心房、室及肺动静脉主干无破损。右心腔及肺动脉内无血栓栓塞。提取胸腔积血50ml备检。 颈部皮下肌肉无出血；舌骨、甲状软骨及环状软骨无骨折；喉头无水肿，声门无狭窄。 心脏：重320克，大小11.5cm×9cm×7cm；心肌质中，呈暗红色；心室肌厚度：左1cm，右0.2cm；房、室间隔无缺损；心内膜及各瓣膜光滑，各瓣膜周径：三尖瓣11.5cm，肺动脉瓣6cm，二尖瓣8cm，主动脉瓣6cm。冠状动脉开口位置及开口大小正常，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管腔I°级狭窄。 主动脉：内膜散在脂质条纹及斑块，距主动脉瓣3.5cm处有破裂口（详见前述）。 肺脏：双肺部分萎陷（以左肺明显），肺膜粗糙，部分肺膜与胸膜纤维性粘连。左肺上叶前侧有3.2cm×1.8cm不规则挫裂创伴周围片状深暗红色区；右主支气管前侧有1.8cm×1cm裂创、右肺上叶、中叶近肺门处有5cm×4cm不规则挫裂创伴周围片状深暗红色区；余肺表面呈暗红色，切面呈暗红色、散在片状深暗红色区。余气管、支气管粘膜光滑、完整，管腔内较多暗红色液体。 肝脏：重1120克，大小25cm×14.5cm×8cm。包膜光滑完整，表、切面暗红色，切面未见出血、坏死及占位病变；胆囊充盈，胆道通畅。 脾脏：重40克，大小9cm×6.5cm×1.5cm。包膜完整光滑皱缩，表、切面呈暗红色，切面脾小体结构清晰，可刮下暗红色液体。 胰腺：重110克，大小26cm×7.5cm×2cm，表、切面未见出血、坏死及占位性病变。 肾脏：左肾重140克，大小10.5cm×6cm×4cm；右肾重140克，大小10cm×6cm×4cm；双肾包膜光滑，易剥离，切面皮、髓质界限清楚，皮质厚0.6cm；肾盂粘膜无出血及脓性分泌物。 肾上腺：左侧大小7cm×2.5cm×0.8cm，右侧大小6.5cm×3cm×0.8cm，表、切面未见出血、坏死及占位性病变。 食道、胃肠道：食道粘膜光滑、无充血。胃内较多未完全消化食糜，量约200ml；胃粘膜光滑、充血、无出血，无糜烂及溃疡；肠道（－）。 颅脑：头皮下、双侧颞肌无出血；颅盖骨及颅底无骨折；硬脑膜完整，硬脑膜外、下无出血；脑重1470克，大小18cm×17cm×8cm；脑膜血管扩张淤血或空虚；脑组织苍白、脑沟回结构正常；椎、基底动脉及Willis环完整，无畸形；脑室无出血；脑切面无明显坏死、出血及软化灶形成。 （三）显微镜观察 心脏：心肌细胞排列正常，个别心肌细胞肌浆凝聚，嗜伊红性增强；心肌间质纤维结缔组织增生，间质血管壁疏松水肿，大部分毛细血管闭塞；心外膜散在灶性淋巴、单核细胞浸润；心内膜（-）。 主动脉破裂处取材：断端不整齐，断端可见红细胞及少许纤维蛋白渗出；外膜散在灶性红细胞。 肺脏：左肺上叶、右肺上叶、右肺中叶创口处取材：创壁处肺泡壁断裂，散在红细胞及少许纤维蛋白渗出，周围肺泡组织散在片状出血，部分肺泡腔塌陷；右上肺肺膜下可见灶性红细胞。 其余肺组织：双肺肺泡壁毛细血管部分闭塞，个别扩张淤血，肺泡壁散在淋巴、单核细胞浸润；部分肺泡壁断裂，肺泡腔扩张，个别肺泡腔内可见伊红色水肿液，部分肺泡腔内可见散在、灶性淋巴、单核细胞浸润；细小支气管粘膜杯状细胞轻度增生，粘膜下散在淋巴、单核细胞浸润。 肝脏：肝小叶结构基本正常；部分肝细胞浊肿；肝血窦大部分闭塞、空虚；个别中央静脉扩张；Diss间隙扩张；肝小叶内可见小灶性淋巴、单核细胞浸润。汇管区结构正常，纤维结缔组织轻度增生，散在小灶性淋巴、单核细胞浸润；被膜（-）。 脾脏：脾血窦闭塞空虚；中央动脉内膜轻度增厚玻变；包膜（-）。 胰腺：实质及间质未见出血和炎细胞浸润。 肾脏：肾小球毛细血管丛血管大部分闭塞或空虚；肾小管（-）；肾盂粘膜下可见散在灶性淋巴、单核细胞浸润。 肾上腺：部分肾上腺皮质细胞脂质脱失，皮质可见散在灶性淋巴、单核细胞浸润。 胃肠道：胃粘膜可见散在灶性淋巴、单核细胞浸润；余（-）。 脑：神经细胞中央尼氏体边聚；神经胶质细胞轻度增生；脑内毛细血管大部分闭塞，个别血管周围可见淋巴细胞；蛛网膜下腔（-）。 左胸前壁皮肤创口处取材：部分组织缺损，断缘不整齐，周围残存的表皮细胞核拉长、深染；创腔内可见断裂的胶原纤维（由外向内），可见红细胞及少许纤维蛋白渗出；血管内皮细胞深染。 右背部皮肤创口取材：断缘不整齐，创腔内可见断裂的胶原纤维（由内向外），可见红细胞及少许纤维蛋白渗出。 右前臂皮肤创口处取材：部分组织缺损，周围残存的表皮细胞核拉长、深染；创腔内可见少许红细胞及纤维蛋白渗出。 （四）实验室检查 1.何某血液中未检出巴比妥类、吩噻嗪类、苯二氮卓类、三环类抗抑郁药物、拟除虫菊酯及毒鼠强、有机磷农药。 2.何某血液中未检出单乙酰吗啡、吗啡及可待因、甲基苯丙胺、氯胺酮。 3.何某的血样中未检出乙醇。 （五）扫描电镜、能谱分析 右手臂沟槽状皮肤缺损及周围1cm范围、左胸部卵圆形皮肤创口及周围1cm-5cm范围检测到铅、锑、钡等火药主要成分；铜、铁等弹头、弹壳发射过程中的蚀刻物主要成分及铬、镍等弹头擦蹭枪管后物质主要成分。右背部星芒状皮肤创口边缘仅检测到铁，系弹头、弹壳发射过程中的蚀刻物主要成分。 （六）法医解剖病理学诊断 （一）右前臂、胸部枪弹创： 1.右前臂中下段前侧4.3cm×1.4cm沟状枪弹创伴周围火药烟晕； 2.胸部贯通性枪弹创： （1）射入口：左胸前部椭圆形创口，大小为2.2cm×1.6cm（位于第1-2肋间，距正中线4.6cm，距离足底127cm）； （2）射出口：右背部星芒状创口，大小为0.9cm×0.6cm（位于第7-8肋间，距正中线7.1cm，距离足底124cm）； （3）左肺上叶挫裂创、主动脉根部破裂伴心包根部破裂、右主支气管破裂、右肺上中叶挫裂创、右侧第7-8肋骨折、双侧胸腔积血及血凝块（左侧约900ml，右侧约1100ml）。 （二）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轻度），肺膜局灶性纤维性粘连。 （三）慢性胃炎；慢性肾盂炎；脾中央动脉硬化（轻度）。
【分析说明】
经对何某的尸体进行尸表检查，尸体剖验，器官组织学观察，心血常见毒物检查、乙醇及毒品检测，右前臂中下段前侧创口、左胸部第1-2肋间创口及右背部第7-8肋间创口及周围皮肤进行扫描电镜、能谱分析，综合分析如下： （一）何某存在枪弹损伤的证据，其特点为： 1.何某存在右前臂、胸部枪弹创，上述损伤为生前伤，具有枪弹创的特点。 （1）右前臂中下段前侧沟状皮肤缺损（仅深达皮下，深部肌肉、肌腱及骨骼未见损伤），说明暴力以切线方向造成。创缘周围见挫伤、污垢轮，扫描电镜及能谱仪检出含Sb（锑）、Pb（铅）、Ba（钡）、Cu（铜）、Fe（铁）、Cr（铬）、Ni（镍）等金属成分。结合案情分析，符合枪弹近距离射击所致。 （2）左胸前部椭圆形创口，周围伴有挫伤轮，故其损伤特点符合枪弹创的射入口特征。 （3）右背部星芒状创口，组织外翻，无明显污垢轮、挫伤轮，故其损伤特点符合枪弹创的射出口。 （4）胸部枪弹创伴主动脉根部破裂、左肺上叶及右肺上中叶挫裂创致胸腔大量积血（左侧约900mL，右侧约1100mL），结合肤色及睑球结膜苍白，尸斑少且浅淡，组织器官苍白，脾脏包膜皱缩；显微镜下脏器毛细血管大部分闭塞等；故何某系胸部贯通性枪弹创致主动脉破裂、肺挫裂创等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5）何某右前臂、胸部贯通性枪弹创可以由一次枪弹射击形成。 （6）何某胸部贯通性枪弹创为致命性损伤；右前臂中下段前侧沟状枪弹创为非致命性损伤。 （二）何某患有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轻度）、肺膜局灶性纤维性粘连、慢性胃炎、慢性肾盂炎及脾中央动脉硬化（轻度）等，但均与死亡原因无关。 （三）何某无外源性毒物中毒、机械性窒息的证据。 综上所述，何某系胸部贯通性枪弹创致主动脉破裂、肺挫裂创等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
何某系胸部贯通性枪弹创致主动脉破裂、肺挫裂创等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