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意义的背后

作者:Administrator 发布时间: 2026-01-16 阅读量:3 评论数:0

案例内容

【案例背景】

戒毒人员文某,男,40余岁,初中文化,未婚。出生于革命家庭,从小不在父母身边,儿时时常怀疑自己是父母不要的孩子。自由,淘气,叛逆,学习差。小学三年级转学到市里父母身边,很难适应,留级,感到自卑。初中没毕业就辍学走上了社会。工作中为朋友销赃而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半。而后做过站街叫卖小贩、服装摊位、发廊、美发培训班等多个行业,赚到了钱,成为了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在虚荣心、好奇心的驱使下加入了吸毒的这种时尚潮流。吸毒后,无心经营生意,花光了钱,没了昔日的朋友,多次想戒,均以失败告终,家人也逐渐对他丧失了信心,不再相信他。自我放弃,陷入了吸毒、被抓、释放、复吸、被抓的恶性循环中。本案例通过与戒毒人员探索生命的意义,帮助摆脱这种恶性循环。

【案例基本情况】

(一)现实表现 入所一年多,文某的思想起起伏伏,尤其是近2个月以来,想想今后的生活,看不到任何希望和意义,对家人的负疚感在逐渐加深,这种感觉就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喘不过气来。想逃到一个无人知道的角落,想一觉睡到不醒,彻底解脱。 (二)矫治方案 1. 矫治目标 (1)近期目标:建立咨询关系;缓解压力,改善情绪;发掘内疚、自责感背后的积极因素,引导他寻找自身的资源来解决其面临的困扰和挫折。 (2)远期目标:引导文某投入当前生活,卷入生活,增加生命的意义感;巩固戒毒动机,坚定戒毒信念,为今后的保持操守奠定良好的基础。 2. 计划安排 (1)分析情况,建立咨询关系。 (2)协商目标,调整认知,改善情绪。 (3)通过存在主义理念对于无意义感的疗愈。 (4)积极赋意,挖掘资源,巩固戒毒动机,坚定戒毒信念。 (三)实施情况 1. 建立咨询关系,形成治疗联盟 文某第一次进入咨询室时神情疲惫,声音低沉,语速较慢,开始身体比较拘谨,后背挺直坐着,双手互搓。随着咨询的深入,文某慢慢放下防备,后背靠在椅子上,说话更加自如了,知、情、意统一,感知觉正常,有主动表达和求助的愿望。根据对文某临床资料的收集整理,文某的压抑、烦躁、抑郁等症状皆因面临解除这一现实因素引起,内心冲突来源于对家庭的负疚感和对自己现状的不满,有现实意义。 咨询中,文某明确表示最近脑海中有自杀的念头,找不到活着的意义,“还有九个多月就解除了,当别人谈解除的话题时,我就特别烦躁,其实我觉得什么时候出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还回不回来?回来的话总是在这种场所里来回转,这十几年来都在劳教所、强戒所转,四十多岁,光棍一个,家里父母都八十多岁了,没脸面对他们。当时吸毒的时候拿毒品遮丑,丧心病狂地做了好多伤害他们的事情,现在都不敢面对。”“想逃,不想面对。虽然这种情绪比较消极,但我也找不到解决的途径。有时候死是一种解脱,人终归难逃一死,不管他多么辉煌,结果都一样。”内疚、自我否定,没有了毒品的遮掩,负性的情绪和感受无处可逃了。在一步步澄清中,文某最大的压力来自于自己,对自我的否定使他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于是他希望咨询师能帮他解答意义的问题。咨询师将存在主义中的无意义、孤独、自由、死亡恐惧这四个人类的终极问题与他分享,让他明白一个人只要活着,就会一直要面临,无法逃避,直面是唯一的解决办法,文某用他的身体语言表示了认同,僵直坐着变为靠在沙发上,此刻我们是一样的人,共同面临着人类的无奈。 2. 澄清问题真相,发掘成长资源,巩固戒毒动机 本阶段咨询师通过解释、面质、此时此地等技术,对来访者的问题不断澄清,并表示接纳。文某说不想活,认为活着是家人累赘,死了能减轻家人负担。背后隐藏的话语是“我对家人而言是不重要的,没有价值的”。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咨询师鼓励他去向家人验证自己的想法。同时肯定他的自责、对家人的体谅是一种责任感的体现,痛苦是因为对自己的不满意,也是改变的动力。当咨询师澄清之后,文某的状态发生了变化,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身边的民警,羡慕别人成家立业的正常轨迹。当咨询师问其成家需具备怎样的能力时,文某认为主要是责任感,而自己现在身体变胖、静脉曲张加重,无法和别人一样工作。同时这样的身体状况使他意识到自己与父亲越来越接近,突然能体谅父亲当年身体比较笨重的感受,有了想为父母做点什么的想法。 在接下来的一次咨询中,文某提出想让咨询师去说服其姐姐相信他的变化。这些年因为吸毒,姐姐对他丧失了信心,不再相信他。他表示只有咨询师能让姐姐再次相信他。在肯定他善于运用资源的想法,咨询师在澄清自身工作内容的同时,将他放在外界的关注点重新拉回到自身的改变上。通过面质技术,使其意识到能改变的只有自己。如果想让别人相信自己,首先要建立自信,自我肯定。在谈到戒毒的问题时,文某说最难面对的是曾因吸毒多次伤害家人,有了毒品他就能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借口,可见文某虽然对毒品的危害有清醒的认识,但戒毒动机不足。文某需要行动起来,打破惯用的模式,让他意识到毒品不是问题,如何应对才是根本。从关系层面来讲,文某每次咨询总是以低落、无力、无意义开始,似乎想以自己的无力感引起咨询师的关注,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又对咨询师的工作进行一番肯定和鼓励,希望咨询师能一直陪着他,共同走他的人生,也就是说文某的潜意识里想与别人一起来承担自己的人生。这种深藏的无力感主要来源于文某小时候缺乏父母的肯定和关注,而咨询中能给予的就是通过互动,将他逃避、依赖的应对模式呈现出来,让他领悟自身的特点。在数次的呈现之后,文某由最初无意识的要求到意识后的领悟,逐渐开始面对内心的无力和纠结,不再纠缠表面“无意义”等想法了,内心受到触动和成长。 3. 行动促改变,建立戒毒信心 咨询期间,正值所里开展同伴教育,受到保持操守良好同伴的影响,文某开始对戒毒有了信心,一改往日的消沉和无力,结合大队的安排,文某参加了大队组建的志愿戒毒小组。文某的无力感少了,愿意去做一些事情,投入生活,但感觉他的想法过于理想化,当事情没有按他的预期发展的时候,如何应对挫折感和压力又将是他的一个新考验。他想掌控事情的愿望总是非常强烈,想让别人肯定和支持,很在意别人的评价。在核查双方感受环节,当文某提到年轻时想当“人上人”时,咨询师随即运用此时此地,让文某意识到自己目前行为背后动机和原因。文某承认自己目前的状态和年轻时一样,还是想证明自己,被毒品麻醉了二十年,现在这些感受又回来了。一方面接纳他想让别人肯定认可的愿望,另一方面引导他发掘自身所拥有的潜质和资源,肯定他的能力。为了有利于巩固戒治成果,大队将文某与其他有戒毒愿望的人集中在一个班,让他们互相促进,互相监督。文某开始接纳自我,有了明显的戒毒动力。 4. 促进能力迁移,展望无毒明天 文某努力作出改变,周围人会有置疑的声音,文某对身边他人的言行比较敏感,想摆脱这种环境的愿望比较强烈,有些不自信。咨询师从认知入手,让其意识到环境不是改变的决定性因素,认识和了解自己,增强自信,回归正常生活轨迹才是最重要的。比如文某谈到当听到别人说想早点出去的话题时,他一方面感觉被误解,另一方面会烦躁,认为自己的戒毒才刚刚入门,问题还没有解决,出去还会回到以前的生活。咨询师引导让其换位思考,从别人的立场看问题,尝试理解他们想出去、想要自由的愿望,并让其领悟到内心排斥周围人的状态是自身投射的结果,排斥他们是因为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咨询师注意到文某内心急切想摆脱周围的环境,回到主流社会,并用主流文化的道德标准来衡量周围的事物。咨询中及时肯定他想要进步、回归的愿望,合理化他目前的状态,让他意识到自己和普通人一样,都向往自由、美好的生活,但现实中每个人都有优缺点,需要我们正视和接纳。在咨询师的鼓励和支持下,文某能理性地分析自己的想法,并从周围民警和其他戒毒人员的反馈中意识到自己这几个月来的进步,可以独自面对困难了。 (四)矫治效果 1. 来访者评估:认为“现在我的时间都不够用,生命太短暂了。”“这几个月来我进步很大,可以独立去处理自己的问题了。”文某对其他戒毒人员的“片汤儿话”能用独特的方式去解读,内心能量足够强大。 2. 咨询师评估:来访者的压抑、焦虑、抑郁等症状已消除,对自身有了新的认识,尝试改变自己,情绪稳定,神情放松,说话声音洪亮,一改之前的精神萎靡状态。 3. 大队民警反映:文某在近一段时间内有了很大的变化,积极参加队里日常活动,特别是自己主动提出要出早操,(因为文某之前一直以生病为由不出早操),并能在队里起到一定的带头作用,和其他戒毒人员的关系明显缓和,能体谅和宽容别人。

【案例思考】

咨询中澄清这一技术,在引导戒毒人员处理其情绪、感受等方面的问题,可以取得一定的效果。本案例中,咨询师让文某认识到问题本身不是问题,如何应对问题才是问题,是文某情绪转变的关键,促使其心理功能的修复,从而间接促成文某下定决心摆脱对毒品的依赖。 通过跟踪回访,得知文某操守良好,一方面孝敬父母,用实际行动减轻内疚和自责感;另一方面找到了一份开车送货的工作,能够自食其力。咨询师时常通过网络等方式,鼓励文某坚定信念,战胜毒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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