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罪犯基本情况】
（一）基本资料 李某，女，未婚，27岁，出生于安徽省某县，初中文化，无业。李某因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于2019年11月25日入监。 （二）罪犯自诉 7岁开始上学，学生时期成绩一般，初中毕业后和父母一起摆摊做生意，家庭经济困难，居无定所。2004年，因家中房屋年久失修漏水，无法住人，父母上访要求政府帮助解决住房问题，当时社区帮忙安排其父母住在财政局空置的办公室内，但一年不到财政局的工作人员就说他们未经许可，属于非法占用，多次上门要求他们尽快搬离。由于母亲是残疾人，加上父亲也没有本事，弟弟年轻不懂事，一家人生活很艰难，属于社会上的弱势群体，但政府不仅不能给予帮助，还逼父母搬家，欺负残疾人，感觉太不公平了。父亲脾气暴躁，重男轻女，更喜欢自己弟弟，母亲对自己和弟弟没有明显差别，经常说“到老还得靠女儿”的话。记忆中，父母经常因为一些生活琐事争吵，但不会动手，吵架的原因无非是因为赚不到钱，生活拮据。被捕前有交男朋友，但没有谈及结婚的事，更没有想过未来，觉得自己的家庭是个拖累，父母以后的生活都指着自己，尤其是自己母亲有残疾，年纪也大了，肯定得要人照顾，暂时也不想考虑自己的事。现在父亲、母亲和自己都在服刑，没有其他想法，就想自己能和母亲在一个监区照顾她的日常起居，至于弟弟，对他没有期待，也不想他来看望，他自己能过好日子就行。 （三）现实改造表现 李某自分流至本监区以来，现实改造表现差，缺乏服刑意识和纪律意识，未能适应监区改造生活并完成罪犯角色转化，多次违反监规队纪，不服从民警管理或与其他罪犯发生冲突。考虑到李某现实改造表现具有一定的潜在危险，监区经区务会集体研究决定将其列为监区级危险犯予以管控。
【罪犯教育改造方案的制定和实施】
一、评估与分析 （一）评估 李某以往无精神病史及相关躯体疾病史。经心理测验得出以下结论： 1.SCL-90:躯体化1.8，强迫症状1.9，人际关系敏感2.2，抑郁1.9，焦虑2.0，敌对1.8，恐怖1.1，偏执2.2，精神病性1.7，其他2.7，总分174分。提示存在无意义的思想、冲动、行为等表现；人际关系敏感；有明显的焦虑症状及体验；对生活的兴趣减退；有明显的敌对表现，包括厌烦、争论、摔物直至争斗和不可抑制的冲动暴发等；存在投射性思维，敌对、猜疑、关系观念、妄想等；睡眠质量较差，食欲下降。 2.COPA-PI：无明显的内外倾特征；聪明、有智慧，有较强的学习能力和理解能力；容易受外界环境的影响；冲动、鲁莽，易感情用事，情绪稳定性较差。 3.SAS：标准分63，提示中度焦虑。 4.SDS：标准分54，提示轻度抑郁。 5.MMPI：测试显示李某Hs（疑病）、Pd（精神病态）、Pt（精神衰弱）、Sc（精神分裂）、Ma（轻躁狂）等维度特征较为显著。提示存在一定的身体不适；行为呈冲动性，亦有为自爱自怜、自我中心；常有人格方面的问题，可表现为极度对立情绪与敌意；有偏执倾向；以慢性严重的易怒为特征，常惹麻烦，对自己的敌对情绪来源无清楚的认识，表现为易暴发脾气呈周期性阵怒；常有相当大的敌对情绪或仇恨心理；多为被动—依赖性人格；对别人要求多，但责怪别人对其提出要求；常有违反社会要求的行为；表现多疑、不信任、缺乏自信与自我评价；对每日的生活表现退缩、情感平淡、思想混乱，并有偏执妄想，不能与别人保持密切联系，常与现实脱节；常有高度激动与烦躁不安等症状。 初始印象：人际关系敏感，情绪管理困难，自我控制能力差，防御反应明显，行为应对方式消极。 性格特点：冲动直率，易被激惹；不稳定，反复无常的心境；能辨别是非；难以兑现承诺；成长过程中一贯的行为模式。 （二）分析 1.影响因素 （1）生理因素：女性，27岁，身体健康，年轻气盛。介于胆汁质和抑郁质之间的气质类型，情绪体验强烈、冲动，难以自制、易怒，多疑敏感，不合群，存在一定的防御反应。 （2）心理因素：认知方面存在不合理信念，时常认为存在不公平对待，认为世界非黑即白；缺乏一定的情绪管理策略；意志品质的自制性方面较差，行为应对模式消极。有较高的自尊水平，以对抗行为表达不满。 （3）环境因素：成长过程中，来自学校、家庭、社会环境中的积极关注较少，成功体验较少，在社会生活中常体验到现实生活的不易和艰难，长期的家庭教育方式让其学到了以辱骂、对抗行为来发泄对现状的不满，缺乏正面、积极的解决问题的能力。 2.改造优势 （1）家庭关系：李某极其关心母亲，对残疾母亲有较深的情感依恋，也对自己有较高的期待，希望能够亲自照顾母亲的日常起居。 （2）劳动改造：李某在劳动改造表现上，显示出较高的学习能力和创造能力，能够较快地学习并掌握生产技术，认真完成分配给其的生产任务，对于生产劳动未曾有过抱怨或不满情绪，针对车间生产提出合理化建议并被采用，经监区区务会研究予以加四分劳动分。 二、目标与计划 （一）目标 咨询师希望通过心理辅导与咨询帮助李某在以下方面有所改善： 1.改善认知，建立合理化信念：树立正确的身份意识，正确认识民警的教育和管理；以法律法规、社会道德等各类规范自身行为；以同样的标准要求自我，不搞特殊化；摒弃“非黑即白”观念。 2.提高自制力：学会控制不良情绪，减少冲动行为，避免与他人发生吵架、打架等违纪行为。 3.完善性格的态度特征：学会宽容待人，培养忍耐、包容、体谅等品质。 （二）矫治方案 1.咨询设置：约定每1～2周一次，在监区个体心理咨询室进行。 2.建立咨访关系：咨询师认真倾听来访者对她犯的抱怨和不满，共情来访者早期成长经历对自己认知方式、情绪表达及行为模式各方面的影响，关注来访者入监后对残疾母亲的担忧挂念，即使回馈对来访者每次叙述的理解，并表达会帮助其改善目前的困境，与其共同商定咨询的方向和具体目标。 3.方法措施：认知调整、情绪管理、意志训练等技术。 三、过程 通过共情、理解、关注等技术与李某初步建立良好的咨询关系。对于某些关键问题，如家庭关系、其他罪犯关系等采用开放式提问和具体化技术，以便详细搜集与案例相关的资料。 （一）第一阶段：认知分析与调整 1.第一次：六十分钟 （1）在咨询前的摄入性谈话和民警日常观察中，了解并辨析李某认知方面存在的不合理信念，包括“我家人都是可怜人，受尽欺负并且无处申诉。”“为什么他们要欺负残疾人？我们摆摊做生意那么不容易，为什么非要逼我们走。”“别人都不会用心照顾我妈，她在老残监区肯定是又饿又冷，只有我才能把她照顾好。”“为什么非要把我和我妈拆散，我们在一个监区不也是服刑吗？” “如果我在狱内改造差，通过加刑是否就可以去陪我母亲了？”在建立良好的咨访关系的基础上，使用面质和启发等咨询方法帮助李犯认知到自身认知偏差，并尝试引导其重新对人事物赋予理解。 咨访会谈摘录： 咨：社会生活中，我们都要遵守很多规则，行为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约束，你赞同这个观点吗？ 访：是的，这是肯定的。 咨：有人说，正是因为这些规则带来了约束，让他们不能随心所欲地干自己的事，既然如此，你能告诉我人们为何还要制定这些规则来约束自己呢？ 访：大家都按照规定办事，社会就不会乱。 咨：你说得很直白，也说出了最关键的，如果人们按照既定的规则行事，正如人们常说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社会生活中我们有很多规则要去遵循，才不致于造成不好的结果。你能尝试着帮我举一些例子吗？ 访：应该有很多吧……比如，看红绿灯过马路，如果不看红绿灯瞎过，可能就会被撞伤；还有就是买东西都要付钱，要不然不就是抢劫了吗？还有就是我现在在服刑，这里面也到处都是规矩，干什么都要跟互监组一块，不能脱离互监组、进出门都要报数、洗澡晾衣服都要排队。 咨：嗯，你从日常生活联系到改造实际，说了交通规则、交易规则，更重要的是能说出违反规则可能导致的后果。相信你在遵守监规队纪的时候也会深刻体验到被约束的感觉，但就像我们前面说的那样，这种约束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呢？ 访：为了方便你们更好地管理我们啊，如果大家都不按行为规范来，估计就要乱套了吧。 咨：除了有利于民警的管理外，你再想一想还有什么作用？可以想想遵守这些监规队纪的好处或者违反监规队纪可能造成的坏处？ 访：如果对于吵架、打架行为的限制，那可能就会经常有人受伤；如果洗澡时不去要求大家排队，那估计大家都得争抢，估计大家都洗不了澡还得打起来…… 咨：是的，你的领悟力很强，能够从另一个角度发现规则的重要性，无论是在监外生活还是监内改造上，规则让我们有约束，也正是这种约束才使得大家在相对稳定的秩序中生存。我知道你和你母亲都在我们监狱服刑，相信入监教育时民警教过你很多应知应会内容，也和你强调过同案犯不能在同一监区服刑的规定吧？ 访：是的，我知道。但在入监监区时，我就能和我母亲在一起，现在下监区为什么就非要把我们拆散呢？（情绪稍激动） 咨：你先平复一下情绪，听我慢慢说。首先我想要请你回答一个问题，这个规则是针对所有罪犯还是针对你一个人的？ 访：针对所有人的。 咨：是的，它不是针对你和你母亲的。现在换做另外一个和你情况相似的也需要遵循这样的规定，这样的说法你能接受吗？ 访：我知道，但是，警官，我家特殊啊，我妈残疾不能走，没人照顾她啊。 咨：对，这就是我们要探讨的第二个问题了。平时我们在要求大家遵守互监组制度时，会不会因为某个人年纪大了就不用遵守互监组制度了？在社会上过马路，会不会因为有行人中有小孩或老人就倚仗自己的年龄可以不管不顾？ 访：当然不行，现在开车的又不一定都让行人。 咨：是啊，你说到点上了。就像交通规则一样，有些规则的制定是用来约束每一个人，而无关乎性别、年龄、民族、身体健康状况等。我这样说你可能还是有些不高兴，因为你很孝顺，还在纠结你妈妈是残疾人、没人照顾这些问题上，而不是规则本身的对错上。 访：您说到我心里去了，单说这些规定时我是接受的，也没觉得有问题，但是一想到我妈没人照顾，我就忍不住想打破规定。 咨：所以接下来就要解决你一直纠结的问题，你妈妈是否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没人照顾？你有没有想过妈妈为什么会分到老残监区？和生产监区有什么区别？ 访：老残监区没有生产任务，轻松很多。 咨：是啊，监狱将其分流到老残监区是考虑到你妈妈的身体状况符合规定。难道你希望自己妈妈这样的身体状况还和你一样在生产监区承担生产任务吗？ 访：当然不希望，那可以安排我去老残监区啊…… 咨：是这样吗？监狱按照规定把你妈妈分流到老残监区，却又不按规定将你这样一个年轻体壮的人也分到老残监区？这样的规定岂不是前后矛盾吗？如果真的如你所想这般随意打破规则，那试想当监狱不遵守规定，将你妈妈安排到生产监区参加其承受不了的劳动时，你又拿什么来保护她呢？ 访：……（沉默） 咨：（给予沉默必要的时间）我想你可能正在思考我刚说的话，也有了自己的新想法，你不必非要把它说出来。但我希望你能真正懂得：第一，规则的范围很广，可以是法律法规，可以是社会公德，在遵守规则的同时，我们会感到受约束、难受，这是规则自带的属性，因为它和随心所欲是相对的。第二，懂得规则的重要性很简单，难的是当规则与我们眼前的利益、期待发生冲突时，要怎样去辩证地看待它、坚持去遵守它，因为深层来看，它才是维护权益、有序生活的有力保障。第三，我们不能既想着把自己当作规则之外的特例避免受到约束，又要求别人必须遵守规则帮助自己享受好处。 回顾、巩固会谈效果，小结本次会谈的重要内容，调整情绪，梳理思路 （2）放松训练：播放轻音乐，进行腹式呼吸放松训练3～5分钟，要求在日常情绪激动时能自觉熟练使用。 （3）布置作业：对不合理信念进行自我辨析和驳斥。 自我意志锻炼：就寝前完成四十个仰卧起坐。 2.第二次：六十分钟 （1）检查作业：强调作业的重要性、自我改变的重要性和咨询师仅有的辅助、引导作用，强调行动对自我改变的意义。 （2）继续引导其发现不合理观念，分析和重构不合理观念，包括： “其他罪犯跟我讲要小心哪个人是帮我忙，怎么还因为挑拨其他罪犯间关系被扣分处理了？”“大家在这里都是随波逐流，即使看到不好的事情也不吭声，装作没看到，想想我就很不爽，为什么就没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她们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我一直在门口的地方吃饭，故意把饭桶盖放在这，就是不想让我好好吃饭。”“她也是穿劳改皮的，凭什么说我？”“我现在这样是没救了，你们也不用管我，反正我也没有减刑的机会。”“从这里出去的人怎么会有好的工作？现在的男朋友成不成还另说呢。” 咨访会谈摘录： 咨：你认为其他罪犯在改造过程中大都随波逐流，看到不好的事情也没人主动出面主持公道，是吗？ 访：是的。 咨：你能举个具体的例子吗？ 访：之前大组长在生产线上让别人都不要搭理我，我又没得罪她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最可气的是我们监舍的人真的都不怎么跟我说话了，大家都听她的话，因为她是大组长，大家就算想找我说话也不敢。 咨：其实你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我们一起来找找原因，看看是否像你说的那样是因为她们畏惧大组长才不跟你说话的。你还记得那时候自己的改造表现吗？ 访：记得啊，我那段时间因为脱离互监组成员，不服从民警管理，在队列行进过程中想要冲出队伍去老残监区看我妈，硬是被其他罪犯们拦了下来，最后戴铐、扣分了。 咨：你的互监组成员也被扣分了吗？ 访：没有，她们都把我拦下来了，当然没被扣分。 咨：你希望她们被扣分吗？ 访：这是我一个人干的，跟她们又没有关系，我又不想连累别人，没必要扣她们分吧！ 咨：看来你还是很讲义气的。但就像上次我们探讨的那样，这里的监规队纪要求大家要按照规矩办事，互监组制度的存在也是为了更好地规范你们的改造行为，不会因为你想讲义气就可以不遵守规则。你说对吗？ 访：对，我懂。 咨：如果一个互监组内每个成员都能安安稳稳地改造不被扣分，那就需要每个人都尽量不出岔子、不犯错误。所以那些想要好好改造的人最怕自己的互监组里出什么样的人？ 访：容易犯错的人。 咨：对啊，因为有些错误虽然很多时候是个人的冲动行为，但却影响了整个互监组，有时一不小心就连带互监组的人也要一起承担责任。那段时间，你们互监组里谁最不稳定？ 访：我…… 咨：这个回答还是很客观的。那你现在再去想一下，大家不理你和你自身有没有关系？ 访：可能大家怕我给她们惹麻烦吧，嫌我事多，不想理我，毕竟那段时间我的情绪上却是很容易激动，老是做些违规的事。但我做那些事并没有想着连累她们啊！ 咨：但你我都知道，你很冲动，也容易受情绪的影响，一句话不对就能跟人起冲突，如果站在你互监组其他成员的角度来看，那时的你就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可能爆炸，伤及无辜。 访：好吧……我才知道原来那时候她们都这么怕我，所以一个个都不敢跟我说话。 咨：现在让我们回到最开始的话题，你说是大组长让她们不要理你，是听到了什么吗？ 访：具体的话我倒是没听到，只是我觉得就是大组长说的，要不然大家不会这么一致对我？ 咨：所以说你自己并没有真正听到，而是自己分析的，或者说是自己想的？ 访：可以这么说吧。 咨：其实虽然我也不知道大组长到底有没有说这话，但据我的分析，大组长应该没有这样说。 访：那你怎么能肯定？你都说了你也不知道。 咨：是啊，我说的是分析啊。所以，现在想要问你，仅仅靠分析就能说明事实吗？ 访：……（沉默） 咨：我们对人、对事的经验能够帮助我们在分析、判断某件未知的事物上更加靠近事实，而不能直接代替事实。更何况，我们身上还带有着不同的态度、想法、情感和经历，它们对我们认识一件事、一个人都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越是未知，越要谨慎，不能随意地去给一件事定性、给一个人下标签，一旦陷入狭隘的死角，就会难以看清事物的本质。而通过今天的谈话，我真心希望你能够继续保持你身上那些优秀的品质，尽力去改变那些不合理的观念和看法，让自己的视野更开阔，心情更舒畅。 回顾、巩固会谈效果，小结本次会谈的重要内容，调整情绪，梳理思路 （3）合理情绪想象技术：模拟愤怒／生气等?体验情绪?分析认知?改变观念?改善情绪。 （4）布置作业：回忆以往其它冲突情境，梳理当时的情绪、行为和观念，并尝试进行自我分析对话，巩固训练。 3.第三次：六十分钟 （1）检查作业：在现实改造情境中尝试使用咨询师提供的技巧进行应对。 （2）强化：“空想带来负担，行动带来改变”。 建立合理认知： 我的想法非黑即白、以偏概全了吗？——“她看到我被批评没帮我说话，她也是坏人，很可恶。” 我对自己或他人、环境提出了绝对化要求吗？——“这件事一定、必须成为我所期待的才是合理的吗？” 一件不好的事发生了，我就会想到更糟糕的事吗？——“反正坐了牢，这辈子也别就这样了。” （3）案例分析，重新认识改造中的典型违纪事件并想象其它妥善的应对方式及可能产生的结果，引导思考再次发生类似事件的积极应对方法。 （4）布置作业：记录自己日常改造生活中遇到的问题，自觉运用理性的思考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在提高情绪控制的能力的情况下，寻求合适的应对方式。 （二）第二阶段：自我情绪管理与环境应对 1.第一次：六十分钟 （1）解释情绪ABC理论：认知（B）?情绪（A）?行为（C）。美国心理学家埃利斯创建的情绪ABC理论认为，人的消极情绪和行为障碍结果（C）不是由于某一激发事件（A）直接引发的，而是由于经受这一事件的个体对它不正确的认知和评价所产生的错误信念（B）所直接引起，错误信念也称为非理性信念。当个体学会用更为积极、现实的方式去思考所面对的激发事件时，就能避免体验较差的情绪进而减少不良行为的出现。 （2）通过举例，加深李犯领悟、接受“对事件的不同看法、观点或评价引起不同的情绪体验”的观点。 （3）布置作业：针对自身以往产生的冲动行为进行情绪与认知分析，围绕“我的冲动来源于哪”为主体，引导李犯自我分析消极情绪是如何产生并进而引发冲动行为的。 2.第二次：六十分钟 （1）介绍情绪管理的具体方法供罪犯参考，包括： 转移注意力：用思考问题转移当前情绪，向自己提问：“我现在的情绪如何？”、“我因为什么产生这种情绪”、“我要怎么才能平复我的心情”等，从专注于采取下一步冲动行动而转移到平复不良情绪的思考上。 自我暗示法：当想要发怒时，暗示自己“不要发怒，发怒有害无益”，当感到忧愁时，暗示自己“忧愁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用途”等，当有不良情绪时，按时自己“不要生气”、“冷静下来”等。 角色互换法：与对方互换角度，站在对方的角度体会其可能的情绪与感受，有利于防止不良情绪的产生。 合理发泄法：寻找合适的机会，通过适度的哭泣、写作、倾诉、运动等活动宣泄情绪带来的心理压力，表达自己的感受，消耗、降低引发情绪的激素水平。 （2）空椅子技术（倾诉宣泄式）：空椅子代表的是曾经伤害、误解或者责怪过李犯的人，但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又不能直接将负面情绪发泄出来，郁结于心的情感，此时可以通过对空椅子的指责、谩骂等获得内心的平衡。 要求罪犯回顾以往经历的刺激情境和产生的不良情绪，使用空椅子技术原理，采用书写的形式对空椅子表达自己的想法，完成后，让罪犯亲手将书写的纸条撕毁扔掉，向过去做告别。 咨询师适时引导并作出总结：情绪不可能被完全消灭，但可以进行有效的疏导、管理和适度的调整、控制。情绪管理的本质是在理解和完全接纳自己情绪的前提下，能够用理性去思考和控制自己的行动。我们需要明白两点：一、我们的情绪之所以会令我们做出不好的行为，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我们放弃了对自己的控制，而任由情绪控制自己。二、我们的情绪会按照我们自身的认知标准做出反应，而我们每个人的认知中又有着非常多的不合理的信念。这就要求我们无论多么悲伤、难过、愤怒，都要尝试去接受它，在理性信念的引导下做出保证我们的行动和选择。 （3）布置作业 每天记录自己的情绪事件（积极或消极的均可），并分析当时的认知,想象不同认知可能产生的行为结果； 采访她犯过往的情绪事件，记录她们当时的想法，并交换自己的意见（假设自己遇到类似情况，过去会怎样处理，现在会怎样应对），强化采用更具适应性的行为策略。 （三）第三阶段：意志锻炼与行为养成 1.规范着装和言行：严格遵守罪犯行为规范，由着装、言行等日常开始锻炼其服从管理的自觉性、主动性。 2.阅读和抄写名句：有选择性地阅读或抄写一些有关情绪管理、自我成长等方面的心理学知识，进行自我积极暗示。 3.提高人际交往的能力：用实际行动向组员表示友好，包括微笑、问号、提醒、表达关系、互帮互助等。 4.保持锻炼维护身体健康：每天仰卧起坐四十个。 （四）日常教育 1.在遵守执法纪律的情况下，尽力帮助李某解决当前思想负担，寻求合适机会让其与母亲通信或见面，感受家人温暖，提供改造动力； 2.值班民警做好积极关注，及时强化进步表现，及时给予口头表扬或加分等，帮助树立改造自信； 3.加强个别谈话教育力度，给予李犯关心、爱护，多方面了解罪犯思想动态，善用心理咨询和辅导技术，从内心深处挖掘个别教育切入点，明确心理矫治方向。
【教育改造成效】
1.自我评价：通过民警的帮助，我学会了一些情绪管理技巧，也经常告诉自己做情绪的主人，而不是被情绪控制自己。我的情绪相比以前稳定了很多，冲动的行为也少了很多。有时我刚产生了一个消极的想法，就有另一个我在说不能这样，要换一种角度看问题。我相信，我能够以新的态度去投入改造。 2.她犯评价：李某的冲动性行为明显减少，且近期没有再发生和其他罪犯争执、脱离互监组等违纪行为。情绪上较以前稳定了很多，不再把自己的想法和标准强加在别人身上。 3.测验结果： （1）SCL-90： 心理矫治前后SCL-90因子分对比。 （2）SAS：标准分下降为52，提示轻度焦虑，症状有所好转。 （3）SDS：标准分下降为46，提示无抑郁。 4.咨询师评估：经过近三个月的工作，李某的不合理认知得到改善，学会了情绪的自我调节，冲动行为明显减少，人际关系上相比之前有所改善，碰到问题时的应对方式更积极，基本实现心理矫治目标，布置的作业基本完成，但意志力品质仍需加强培养。 该个案的问题是受到家庭教养方式和生活环境的影响较大，存在较多不合理认知和习惯性的应对方式，冲动性强，自控能力差，存在一定的人际关系困难（对民警和其他罪犯有一定的敌对态度）。自知能力完整，但非黑即白的观念严重，喜欢把自己的要求和标准强加在别人身上。内心深处有改变的想法，但自觉性、主动性较差，意志力不够坚定。 对于本案，在后续的巩固中，需要关注其人际关系的改善上，进一步挖掘早年成长经历、犯罪事实等，帮助罪犯从典型事件的分析中了解人格的影响因素及行为模式的产生原因等，更好的理解自己存在的冲动倾向，在遇到问题时能理性看待，并探索建立积极的归因方式，提高心理健康水平，正视挫折和矛盾，为其回归社会打好心理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