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罪犯基本情况】
陈某,男,1985年5月生,湖北石首人,文化初中一年级,精神分裂症患者。有1次前科,2017年因抢劫罪、抢夺罪、寻衅滋事罪被判10年。近期,经常梦见自己坐在坟前,看到一个长发遮脸着长白衣裙的女鬼从墓里飘出,压在自己身上,瞬间,自己惊恐大叫,手脚乱颤,常整夜被梦境惊吓多次,严重影响大家睡眠。 陈某常处于惊恐状态,精神状态差,同组人员也不堪其扰,严重影响稳定改造秩序和良好生活环境。
【罪犯教育改造方案的制定和实施】
(一)犯罪成因分析 1.家庭方面:陈某四岁就被寄养在小姨家,生性顽劣好动,贪玩好吃,上学期间有打架逃学及偷窃钱财行为,为此受到小姨用皮带抽打的惩罚。十四岁那年,晚上睡觉时“感觉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之后老是听到家里客厅有走动的脚步声,寻医求治未果,后来请鬼婆做法,说那是我的外公,用水送服下符纸灰后痊愈”。十五岁离开小姨家回到父母身边开始打工生涯,有收入,但仍贪图享乐,用钱不知节制,被父母控制用钱,有时偷家里的钱去玩,虽然人已经长大甚至已成年但仍然被当小孩一样打骂。小姨及父母是爱他的,但教育方法简单粗暴,导致陈某心理未能与年龄同步成长。 2.生活方面:陈某好吃贪玩,又被控制用钱,就转向在社会上抢劫、抢夺女性的钱,个子虽高但能力较低,作案中与女性缠斗并未占上风,常常未得手而仓皇逃走。 (二)现实改造表现 在服刑初期,表现一般,但习艺康复能力弱不能完成任务,后因查出患精神分裂症而长期在医院治疗,没有习艺报酬,和家人长期无联系。精神病情稳定出院后,行为规范尚可,没有违纪行为,恢复了习艺康复,但报酬低。与其哥哥也恢复了联系,希望用家里的汇款来改善生活,但因其哥汇款方式不正确,汇款不成功,陈某可支配零用钱较少。陈某自觉缺乏家人关心,又患疾病,感到孤独无助,有被抛弃的感觉,精神较为消沉,遇事不肯主动想办法解决。习艺康复技能差,自甘落后,不懂通过主动学习去提高。行动消极,对于一些需要集体协作的活动如公共卫生,往往不叫不动。 (三)心理行为特点 受生理及精神分裂症的影响,智商较低,幼稚,心理成熟程度与年龄不相称。贪图享受,受家乡民俗影响,迷信,容易受暗示。生理方面,流口水、手脚发抖、梦多,喜欢仰睡,手放在胸前,睡眠质量差。 (四)教育矫治难点 1.情绪方面:因长期和家人无联系及不到帮助,又不懂和他人主动交往,感到无助、孤独。 2.认知方面:陈某智商低、迷信,坚称“真的遇见了鬼,摄像头拍了下来,监控可以查到”。虽然读过初中,但知识掌握程度低,不懂用科学知识分析事情,不懂主动调节心理。 3.行为方面:受自身因素及精神分裂症影响,行动迟钝,灵活性差,主动性差,不善言辞。 (五)教育矫治方案 陈某恶梦反复出现,明显是由心理问题引起,因此矫治的方向是联合医院作诊断,找出引起做梦的躯体症状和潜意识,服药治疗,改变其认知,消除其惊恐心理,引导其把精力转移到积极改造上来,增强行动力。 1.借助医疗技术,缓解手脚乱颤,减轻对梦境恐惧的躯体化症状 邀请主治医生对陈某进行全面身体诊疗,发现陈某有锥体外向反应疾病,常会有手抖、流口水、睡眠差等者症状,并且陈某睡觉时的仰睡和双掌压胸的习惯睡姿会产生对身体压迫感,两者都会加重其惊恐状态的躯体化症状,也加重了其对梦境的恐惧心理。医生给予对症服药治疗,嘱咐陈某尽量侧睡,减轻陈某的躯体不适,进而减轻陈某的惊恐症状。 2.运用心理咨询技术,消除对“女鬼”的恐惧心理 心理咨询师运用精神分析法、认知疗法、合理情绪疗法、肌肉放松法及无意识分析等技术疗法,通过6次心理咨询(300分钟),看清梦境的本质,消除对梦境的恐惧感。 第一次咨询,用倾听、共情技术,建立信任的咨访关系。咨询师首先表示对深受恶梦困扰的痛苦表示同情,理解其境遇,鼓励他把自己的恶梦及经历详细述说出来,以宣泄心中的不良情绪,并表示会长期对他进行跟踪和关注,关心帮忙其解决困难。取得了陈某的信任,其表示会配合咨询和教育。 第二至五次咨询,用认知疗法和武志红的精神分析法,对鬼神现象做出解释,消除迷信心理,传授放松法减轻恐惧躯体症状。 (1)指出世上没有鬼神,鬼神的原型均来自现实生活中。其十四岁那年梦到外公拍肩膀、听到脚步声,应是精神分裂症首次发作产生的幻听,“喝下鬼婆的符纸烧的灰后痊愈”是一种亚文化产生的心理暗示,部分精神分裂症患者的首次发作会在少年时期短暂发生并且会自愈。 (2)指出“女鬼”的原型大多是小时候的抚养人,梦见“女鬼”压身是人无助感的表现。运用自由联想技术,让陈某回忆梦境,展开联想。陈某经过联想,确认梦境中的“女鬼”的身材和小姨相似,山是小姨家乡的山,坟墓和外公的坟墓相似。咨询师运用内容反应和解释技术,指出陈某梦见的人和环境其实是小时候生活中人和环境,梦境就是人和环境的综合再现,解决了“女鬼”的原型问题,是人不是鬼。至于“女鬼”压身是陈某长期和家人失去联系和得不到帮助,及现实生活中少交往,而产生的孤独无助感在梦里的再现。指出其错误观念(我很孤独无助),分析当下环境(有一定的习艺康复报酬,和家人恢复了联系,有管教警察的谈心开导)已从“无助”变了“有助”,引导其转变自动化思维。并传授肌肉放松法让其睡前进行锻炼,减轻恐惧的躯体症状。 (3)用合理情绪疗法指纠正其绝对化的错误认知和以偏概全的错误思维。通过提问技术,陈某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的小姨形象是“凶恶”的(绝对化),但小姨只是在其做错事时才会生气“凶恶”地惩罚他,平时对他挺关爱的,特别是在其生病时更是跑前跑后,照顾得无微不至,惩罚其实也是爱的一种方式,至此陈某对小姨有了正确全面的认识。咨询师在此基础上对陈某进行感恩教育,要其以改造回报小姨的关爱。平时有意识地想想小姨形象,并迁移到梦中,把“女鬼”的五官补充出来。通过几次咨询,陈某对“女鬼”的恐惧减轻,恶梦的次数减少,但并未完全消除。 第六次咨询,用申荷永的活化技术及意象体现法引导陈某将梦境的潜意识转为意识,将梦境由虚幻引向现实,引导其将不良情绪转化和消解。荣格无意识理论认为,能量是守恒的,不良情绪被察觉后还必须的将其转化才能消解。活化就是让梦中的元素生活在现实中,意象体现是让来访者将自己完全沉浸在其梦中,将自己向梦中的世界打开,体验其中的情绪变化和身体变化。在安静的咨询室中,咨询师让陈某再一次详细描述梦境,并告诉他既然“女鬼”是小姨就不用怕,并且咨询师会一直陪伴他保护他,然后让陈某闭上双眼,在轻松的状态中通过想象进入梦境,体验梦境中的身体及情绪的感觉。陈某在体验时表示“觉得有点紧张,但不怕,自己想逃离但脚沉重走不了,感觉回到了小时候偷小姨家的钱被大人惩罚无人帮助自己的情景”。再引导陈某从自我视角转换到小姨视角,问小姨“为什么老是在梦中压他”及“希望他怎样做”,“小姨”(实际上是陈某)答“是惩罚他做错事,”,“希望他好好改造,早日出监,回来娶老婆成家”。再次转换到自我视角看待小姨期待,陈某表示感觉“小姨变成了人,自己身体轻松了,脚也能动了,但自己不用逃离了”。结束意象体现后,用精神分析法,告诉陈某,梦由心生,梦里所有的人物景象,都是从他内心出来,他的梦境是潜意识里对自己做错事受惩罚时无助感的再现,也体现了他良心未泯,对犯罪的愧疚,及改造自己奔向新生活的愿望,鼓励他通过改造自己减轻愧疚感。 3.帮助展开交往驱除孤独感,用习艺康复培训增强信心和行动力。生活上给予关心,加强谈心教育,安排同组人员主动和其交谈,助其开展人际交往,消除其孤独感。加强对其习艺康复技术的指导和培训,提高其习艺康复技能,教育其通过获得习艺康复报酬改善生活,督促其认真观看新闻,参加文体活动,活跃其身心,增强其行动力。
【教育改造成效】
经过持续的心理矫治,陈某梦境发生了变化,先是胆子大了,敢用手去抓“女鬼”,后来是“女鬼”五官完整穿普通衣服,然后是梦见小姨小时候打自己,最后是梦见自己在家里和小姨玩,至此恶梦完全消失,惊恐障碍消除。虽锥体外向反应疾病未完全痊愈,仍有发抖现象,但仅在入睡初期偶有出现,持续时间不过半分钟,对他人休息几乎无影响。认知有改变,迷信心理减少,遇到问题倾向从现实中找科学解释;习艺康复技术能力逐渐提升,踏上改造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