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内容
【案情简介】
2020年4月3日，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幸福街道某社区的宋某某抱着孙子小天赐（化名）来到了宿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接待人员看到孩子后被吓了一跳，只见孩子的头比一般的孩子要大上一圈，头上还有许多大大小小凹陷进去的伤口、疤痕。问起原因，宋某某不禁老泪纵横。原来，宋某某的儿子孙某与郭某于2018年4月离婚，离婚后不到半年，郭某的现男友打电话联系孙某，告知郭某生了一个男孩，表示如果孙某不要这个孩子他们就准备送养。宋某某和儿子到郭某的居住地去看孩子，发现孩子头上大大小小布满了脓包，精神萎靡、嗜睡不醒，经送医院检查确定：孩子患有双侧硬脑膜下积液、化脓性脑膜炎、败血症等疾病。宋某某向郭某了解原因，得知孩子在没满月期间曾从床上跌落，但郭某从没带孩子去医院看病，听之任之，才导致这一严重后果。宋某某将孩子带走，看着生命垂危的孩子，宋某某竭尽全力四处求医，经过南京、宿迁等医院的救治，孩子的命暂时保住了，治疗费共花去二十多万元，后续还得继续康复治疗。孩子的命虽然保住了，但后期治疗费用和抚养费用宋某某一家实在无力全部承担。2019年6月，孩子的父母达成协议并经宿豫公证处公证，约定孩子由其父亲孙某抚养，郭某支付抚养费，重大疾病由双方共同负担。但郭某除了出具一张载明“郭某欠小天赐医药费9万元”的欠条之外，从未支付过任何费用，孙某也因不堪经济和心理的双重压力而离家出走，杳无音信。因为没有经济来源，小天赐面临着后续康复治疗无法继续的危困局面。 法律援助中心了解到情况后，当天便受理此案，随即指派经验丰富的双庄法律服务所主任王士清承办该案。承办人接受指派后，迅速与宋某某对接，详细询问了解案件发生的细节，承办人认为：孙某是孩子法定监护人，在没有依法变更监护人之前，奶奶宋某某监护主体资格不适格，无权代为行使诉讼。如通过诉讼变更监护权，程序复杂耗时长，不利于小天赐及时得到后续治疗。承办人结合本案特殊情况，提出通过公安机关或其他途径找到孙某，让其承担义务以缓解部分经济压力，同时通过非诉讼方式向孩子母亲郭某追索抚养费，协调政府相关部门为小天赐提供联动帮助，助其渡过难关，尽快化解矛盾。 一方面，承办人多次联系郭某做其工作，但郭某坚称自己有病，无力承担；另一方面，承办人协助宋某某对孙某失踪一事报警，公安机关一直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未予立案，孙某继续下落不明，援调对接陷入僵局。 承办律师及时把情况向法律援助中心作了报告，法律援助中心根据宋某某之前曾到区、市妇联维权的情况，牵头组织了法院、公安、妇联、民政等部门召开专题会，会上承办人将案件情况作了详细汇报，小天赐的不幸遭遇也让参会的各单位代表深表同情，后法院经研究同意暂以孩子为原告，以奶奶作为临时监护人提起抚养费诉讼；公安机关虽无法立案，但会积极配合帮助寻找孙某；区民政部门特事特办，将小天赐列为低保对象，当场收集小天赐的低保申报材料，并表示会尽快上报审批。方案确定后，承办人迅速整理材料到法院立案，代理提起抚养费纠纷诉讼，公安、法院、承办人、宋某某及其家人多头寻找孙某，但孙某仍然下落不明。考虑到诉讼时效，区法院于2020年5月建议原告撤回诉讼，待找到孙某后再提起诉讼。案件再次陷入困局，如何快速找到孙某成为了破解诉讼困局的关键。 案件停滞不前，可否通过冻结银行账号和手机微信、支付宝账号的方式来寻找孙某呢？谁来担任适格原告？诉讼请求能否变更？为此，承办人与区法院立案庭联系，建议以宋某某的名义提起诉讼，起诉儿子孙某及前儿媳郭某，要求返还垫付孙子的医疗费用，并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二人的银行账户、手机微信、支付宝账户款项，得到法院支持。 2020年7月29日，承办人依法为宋某某返还财产民事诉讼提供法律援助，要求孩子父母二被告返还垫付的医疗费20万元，并申请了财产保全。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并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查封、冻结二人的银行账户、手机微信、支付宝账户款项。法院这一保全查封行动导致孙某因无法使用款项，终于露面，主动电话联系了承办人，经过承办人耐心沟通，孙某最终承诺会按时出庭。 2020年9月22日下午，宿城区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小天赐父母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代理人主张，虽然原告垫付的20多万元医疗费用已通过居民医保和大病医保报销了大部分，实际支付了6万多元，但报销在后，当时原告实际支付医疗费20多万元。小天赐的病情严重，目前仍需继续康复治疗，以后花费仍然巨大。此前被告郭某曾出具过9万元欠条。综上，现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其垫款的2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鉴于二被告已离婚，要求各返还10万元。 2020年9月27日，宿城区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了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宋某某因小天赐的治疗事宜支出费用受到损失，二被告作为孩子的父母，因宋某某将小天赐送医治疗而未支付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费用，属不当得利，判决孙某向宋某某支付10万元，郭某向宋某某支付9万元。 判决后，“消失”一年多的孙某不仅履行了义务，母子俩还冰释前嫌，回归了家庭，现孙某正常按月给付母亲和儿子生活费用。另外，在区法律援助中心和承办人的积极推动下，妇联、医保局和民政部门也对该家庭给予了帮助，小天赐的低保申请也获得了批准。
【案件点评】
本案原属追索抚养费案件，法律援助律师在孩子法定监护人离家隐匿，诉讼存在重大风险的情况下，采取了诉外基层调解、诉前法院调解、请求当事人亲属及相关部门协助等方式展开了大量工作。后另辟途径，以孩子监护人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查封账户，最终破解困局。 本案的特点在于法律援助律师在获得孩子监护人信息后，情法结合对当事人进行了教育感化，促使其思想发生转变，而不是冷冰冰的适用法律。与此同时，法律援助中心还积极延伸拓展服务内容，帮助联系当地政府和其他相关部门，助其办理低保等，体现了社会的温暖，取得了良好的援助效果。
